祁四被祁老夫人看的後背發毛,想起來她給老夫人下藥的事兒,她心虛的偏了偏視線,口風也拐了個彎兒,語調軟下來道:“母親,女兒命人弄個轎子來,抬著您去祠堂吧。”
祁老夫人這才收回目光來。
祁四忙命人去弄了個轎子,把祁老夫人請了上去,這母女兩人一路奔向祠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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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坐落在祁府最西邊,此處種滿果木,一年常青,翠色籠著祠堂,樹木越長越高,攀交成林,一走近來便覺得陰涼,因枝木繁茂,四周的空氣中還總是飄著淡淡的果香。
但今日,祁四一走近祠堂院子,還沒進祠堂呢,就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惡臭,離祠堂越近,這股惡臭越刺鼻。
她知道,這是她大哥的味兒。
橫死停棺七日,不到日頭不能下葬,哪怕是這樣的熱夏裡也得停著,祠堂內擺了很多冰,祁府冰庫裡的冰幾乎都被塞到了這裡,但也不能阻礙那股惡臭瀰漫。
等到了祠堂院外,這股惡臭燻的人兩眼都要流淚了,祁四聞著這個味兒,中午吃的飯都要嘔出來了,一想到這是她大哥的味兒,她又覺得一陣惡寒,擰著眉抬頭望去。
往日里,祠堂是整個祁府裡最清淨的地方,裡面只放著兩個祁府老奴,也不必幹什麼體力活兒,只要每日收拾收拾屋子,擦一擦牌位便可,但今日,這祠堂裡吵吵嚷嚷,還有人哭哭啼啼,不知道在鬧什麼勁兒。
母女二人到了祠堂前,祁四親手將祁老夫人從轎子上攙扶下來,兩人一同踏入祠堂正門。
祁府祠堂不算小,足有半畝地,平日祭祖、成婚、上族譜都在此處辦,祠堂內供奉著兩排祁府牌位,牌位之下,是一大黑棺材。
眼下祁晏遊的屍體也正擺在這大黑棺裡,老管家站在棺材旁邊,神情恍惚的抹著眼淚。
而在棺材之前,正跪著四個人,一旁還放著個擔架,上面躺著一個,一眼望去,足足有五個人。
正是許老二、老二嬸子、許家倆兄弟,以及地上躺著的許綰綰。
許綰綰昏迷著,老管家在哭,另外的四個人也在哭。
許家當家的許老二哭的最真情實感,甚至嚎啕大哭。
“這是怎麼回事?”祁四扶著祁老夫人踏進來,瞧見一群人哭個沒完,當即問道。
老管家在一旁站著,還沒來得說出話,許老二就已經膝行過來,對著祁老夫人和祁四磕頭,道:“小的許老二,對不住老夫人和四姑娘啊!我們也是今兒才知道大爺死了。”
許老二這番話不知道在肚子裡揣摩了多少遍,哭著喊出來:“二爺到了我們村裡,不小心糟了水匪,被水匪拐走了,我們出去追,根本沒追上,我女兒也受了重傷。”
“我們丟了大爺,心知事兒大了,但因為大爺身份,我們也不敢聲張。”
原來如此。
祁四將前因後果一捋,便捋出來了個事情真相。
東水多水匪,水匪在水上建水寨,大船大艙他們劫掠,臨水漁村他們也劫掠,一爬上船誰都找不到,東水每年死在水匪手裡的人簡直不計其數。
而祁晏遊,跟著許綰綰去了許家村後就遭了水匪的殃,人死之後,屍體被扔到了海河裡,正正好好,被官府的人打撈起來,當成了之前官船上死的那一批,送回到了祁府中來。
祁四覺得她把邏輯捋順了,故事也聽明白了,而祁老夫人聽了這番話更是悲從中來,撲到棺材前,“哇”一聲就開始嚎。
原來是這樣,原來她兒子是這麼死的!她可憐的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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