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個掌櫃的也不傻,他們帶著一批又一批的貨離開了船老大這裡,回到了自己的店鋪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這些貨的箱子全都燒了,重新打包一番,假裝是從旁處買的,然後放到了一個個貨架上,等著明日開門,賣到尋常百姓家裡去。
在這批貨都被分銷的同時,柳木已經將大筆銀錢運送到了溫玉的私宅之中。
——
祁府空船靠岸的第二日,清河縣的各個店鋪裡突然多了不少貨物。家中沒有多少存糧了的百姓們立刻衝入各個店鋪中,咬著牙花高價買了不少回去,而且這些賣掉的貨,全部都在祁府的購買清單上。
這一現象兜兜轉轉,傳到了紀鴻的耳朵裡。
紀鴻忙命人打探,看看多少家店鋪有了新貨,他手底下的人將清河縣轉了一圈,回來告訴紀鴻,一半的店鋪都在賣。
紀鴻聽到這話就知道了,完了,黑市已經出貨了。
紀鴻跟祁二爺可不一樣,祁二爺以前都沒做過生意,沒管過家業,溫玉鬆了手他才能入場,黑市的門往那邊開祁二爺都找不到,他在做生意這一塊完全就是白羔子,誰都能來黑他一下,商人場裡得彎彎繞繞祁二爺都不明白。
但紀鴻卻知道,商人,水匪,黑市,都是勾連在一起的,做生意的人如果老老實實做生意,那一輩子都發不了大財,想要發財,就得走點歪路子,在縣裡沒貨的時候,很多商人都會去黑市買水匪搶來的貨。
眼下,這一批賣的就是祁二爺的貨。
現在祁二爺的貨已經被銷出去了,他找誰都沒用了,就算是找到那些搶了二爺貨物的水匪,他也不可能將這些貨都要回來了。
祁二爺這單子生意是做賠本了,絕對賺不回來了。
一想到祁二爺賠本了,紀鴻就焦心,他一焦心就開始算賬。祁二爺賠了這一次本,還能再來第二次嗎?
紀鴻將手裡的算盤敲得噼裡啪啦響,算的是祁二爺的本錢,算來算去,他算出來祁府還有再來一次的本錢。
上一次,祁二爺只是借貸,不曾傷筋動骨,這一次,如果祁二爺肯將整個府門的鋪子和地都給賣了,把所有銀錢都給壓上,就有再來一次的本錢。
他跟祁二爺一起做生意,就是為了能借著祁二爺的本錢起勢,然後在今歲年底之前,掙到足夠多的錢,去向他們紀府老爺子證明,他才是能撐起家業的那個人。
所以現在,他還得再讓祁二爺來一回。
紀鴻算好了賬後,拿著賬本就去了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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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鴻到的時候,祁府里正是一片愁雲慘淡。
祁二爺回了府門就把自己關進聽蟬院裡,一步門都不出,祁四去找了幾回,都吃閉門羹,氣的祁四又哭又鬧,在聽蟬院門口喊:“你在院裡待著幹什麼?貨丟了你就出去找啊!”
祁二爺又急又氣,喊著“你懂什麼”,然後讓小廝去外面把人拉走,倆兄妹吵的一塌糊塗,路過的丫鬟們都得低著點腦袋,怕被連累。
祁三爺早早溜出去練武,誰都不管。
這院子裡唯一還算自在的就是許綰綰,她反正前些日子就薅來了個鋪子給她孃家,她沒賠東西,心裡面安穩,悠哉悠哉的躲在碧水院照看老夫人,也不出去看那個煩心事兒。
祁老夫人不願意被許綰綰照看——她恨許綰綰那天背叛她,為了一個鋪子就甩了她個老夫人,每每見了許綰綰就要啐唾沫。
許綰綰最開始還伺候,但是看祁府其餘人也不來看這個老太太,她乾脆一甩手也不伺候了,直接丟給了丫鬟,每天也不過來了。
她是看明白了,這祁府的人都跟祁晏遊一個脾氣秉性,表面上霽月風光像個人樣,背地裡都是牲口,每個人看見老孃病了都能嚎兩嗓子,但是讓他們伺候他們一個都不會來的。
別人都不來,許綰綰還伺候什麼?她裝都懶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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