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點著一盞燈,平日裡是李正議事、辦公務的地方,但是成了婚後,這裡就成了他喘息的地方。
他疲憊的坐在椅子上,麻木的看著眼前的公文,捏了捏痠痛的眉心。
昏黃的燭火映照在他面前的一紙公文上,他盯著看,卻從字裡行間看出了“後悔”兩個字。
——
李正與廖雲裳成婚之後,才漸漸發現,廖雲裳其實也沒有他想象之中的那麼好。
廖雲裳活潑,愛鬧,會功夫,不遵循規矩,當廖雲裳還是個小郡主、陪他一起在外闖蕩的時候,這些都很好,很有趣,他一想到廖雲裳就會覺得開懷。
可是當廖雲裳被他娶進家門之後就不一樣了。
廖雲裳是郡主,以前在西洲更是被千嬌百寵大的,長安的規矩她都沒學過,脾氣爆衝的厲害,屢屢衝撞旁人,就算是對李正的父母也沒有多少尊敬。
幾次衝突之後,李正覺得她身上那些有趣的點也變了,活潑愛鬧成了胡鬧輕浮,不遵循規矩成了目無長輩,李正現在都有些想不起來當初愛的廖雲裳是什麼樣了。
簡單來說,廖雲裳適合放在外面當紅顏知己,但是要娶進家門來打理中饋是絕對不行的。
李正這樣想,廖雲裳大概也這樣想。
她嫁給李正的日子過的不好。她以前沒嫁人的時候,可以在整個長安裡隨處亂玩,李正什麼都由著她,隨著她,可是她嫁人之後什麼都不一樣了,她從廖家人變成了李家人,廖家人讓她出去玩,李家人不讓,廖家人疼愛她,李家人不疼。
李家人還會為難她,要她敬茶,要她問安,要她侍疾,她想做什麼都不行,她受不了。
廖雲裳根本不知道嫁人之後是什麼樣子,她不懂長安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她還當自己是個孩子,可是所有人都開始把她當成李家婦來要求,她當然委屈。
他們倆其實都沒有做好跟彼此成婚的準備,李正跟她是一時刺激,她對婚嫁也是一無所知,如果當初他們倆能真的停下腳步來多想一想,他們未必能成婚。
只是當時陰差陽錯,兩人被逼上了婚轎,就再也下不來了。
正當李正盯著桌面上的公文發呆的時候,門外小廝突然進來敲門,道:“二公子,您今日打聽事兒有訊息了。”
李正的思緒被拉扯回來,他抬眸望去,問道:“什麼?”
小廝道,他們費了不少力氣,從東水回來的那批人的口中打聽到了一點零星的訊息。
說是溫玉的夫君在治理水患的時候,被水匪劫船而死,溫玉成了寡婦。
隔著千山萬水,東水裡發生的具體事情這邊實在是難以打探到,他能聽到這點訊息,還是因為溫玉的夫君是個官,在東水辦案的時候有人認識,否則這訊息他都聽不到。
而李正很難形容他在聽說這件事時的心情。
他胸口憋悶。
他一直以為溫玉嫁到東水去會過的很好,畢竟溫玉是下嫁到東水,那邊的小門小戶沒什麼見識,不像是長安規矩多,應該全府人都疼愛她,卻沒想到,溫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吃了這麼多苦。
如果當初他沒有跟溫玉分開的話,溫玉哪裡要吃這麼多苦?
如果溫玉嫁給了他,他也不會每日週轉在妻子與母親之中為難。
等等!
李正猛然想起今日在港口碰見的那個男人,對方一直跟在溫玉身邊,那樣的姿態...如果溫玉的丈夫已經死了,那這個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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