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還真是...為了給她找麻煩而不遺餘力。
她們倆就是有這樣的默契,隔著人群看對方一眼,都能瞧出來對方在打什麼鬼主意——雙方都極其肯定對方的腦子,也十分肯定對方的人品。
溫玉不是想看嗎?那她就讓溫玉來看!
“夫君——”廖雲裳眼珠子一轉,當即向前走了兩步,對著床榻上的李正道:“方才侍衛來報,說是溫姑娘在你受傷的地方几度徘徊,想來是惦念夫君,不若將其請來,讓她看一看你,免得溫姑娘日思夜想,食難下嚥。”
正在給李正診治的御醫手掌都跟著一抖,感覺聽到了什麼很了不得不太該聽但是又忍不住想聽的東西。
但是,榻上的李正聽見了這話卻像是突然回春了一般——沒錯,他傷成這樣,溫玉一定會很擔心他。
也不知道“溫玉”這倆字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他竟是掙扎著睜開了眼,手掌抬起,咬著牙道:“請、請進來。”
廖雲裳滿意頷首,轉而用下頜點了點身後的廖家親兵,道:“沒聽見夫君的話嗎?去將溫玉請過來。”
第44章 孔雀開屏/但沒人想看
午後, 申末酉初。
因為方才林中生了瘋馬傷人的事,所以林中的所有人都被清走了,眼下林前帳篷裡除了三戶受傷的傷患以外已經沒有旁人了, 這密林之中更是一片靜謐。
溫玉腳踩枯枝走入密林,抬眼望去,只見淺淡的日頭透過樹林的縫隙落照而下,將林中的慘烈景象照的分外清晰。
李正的馬撞死在樹上, 腦漿與血跡塗在了整棵樹上, 地上有深深的馬蹄痕跡,但是馬已經被人拖拽走了——據說是李少夫人廖雲裳親自下的令。
溫玉趕到林中, 在樹前轉悠了兩圈, 什麼都沒找到,只有濃烈的血腥氣混著土臭味兒一起撲到她的口鼻中, 讓她有些噁心。
溫玉倒沒有太失望。
廖雲裳也不是傻子, 既然敢動手, 定是將後續都收拾乾淨,叫人什麼都查不出來。
她吃虧就吃虧在沒想到廖雲裳能在皇家圍獵宴上、眾目睽睽下對自己夫君下手, 她以為廖雲裳最起碼會委婉點,找點隱秘的機會。
很多事,就要看誰佔了先手,誰先誰贏, 來晚了的人只能瞧著滿地的血腥氣嘆一口氣。
“溫姑娘。”
正在溫玉盯著沾滿鮮血的樹木瞧著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她一回頭,便瞧見幾個廖府親兵站在她身後。
“溫姑娘,李大人重傷,我們郡主知道您心中惦念, 有請您去看看李大人。”
溫玉聽的冷笑。
真是笑話,她連她自己夫君都不心疼,眼下又怎麼會心疼旁人夫君?
請她過去——溫玉隱約間明白廖雲裳在想什麼。
廖雲裳知道溫玉一定知道是她動的手,但她還是光明正大的請溫玉過去看。
廖雲裳性子很偏激,比溫玉偏激的多,溫玉是“你害我我才害你”,但廖雲裳是“你讓我不爽我就害你”。她骨頭裡有一種“畜生不聽話就往死裡抽”、“全天下就我最尊貴你們都是奴才”的高傲勁兒,別管是誰,只要不合她心意她就敢下手。
李正對於她,大概就是她最喜歡的一個玩意兒,她是喜歡李正,願意為李正受苦,但絕不願意為李正改變她自己,李正聽她的話、對她最好就算了,但現在李正不聽她的話,把她惹惱了,她也絕不手軟。
李正成了這幅模樣,她估摸著半點不心疼,只覺得興奮,因為她修剪掉了李正“不聽話”的枝丫,把李正變成了她想要的模樣,李正再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欺負她了,李正現在站起來都費勁,廖雲裳估計正在欣賞李正被她弄殘卻不知道的蠢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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