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那麼白,白的讓人心驚,陳錚將燃燒起來的炭盆放在她的枕頭旁邊,熾烤著她滿頭青絲,把她冰涼的腳放在他的小腿上來暖。
但她的身體怎麼都暖不過來。
她那麼輕,那麼軟,那麼涼,腰肢細的一隻手就能攬過來,明明是骨頭那麼硬的一個大犟種,但現在卻一點聲音都沒有,任憑旁人如何,她也無法反抗。
陳錚緊緊地擁著她,像是抱著一片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片雪花就會融化在他的懷抱之中,他為此而恐慌。
——
陳錚給溫玉在馬車上當暖爐的時候,親兵們則處理剩下的人。
目前活著的只剩下了桃枝和兩個親兵,其餘的刺客和那一位船伕都死了。
方才意外發生的太快,他們一群親兵最開始為了避免被溫玉發現所以離得很遠,等他們趕來的時候,水底下已經打起來了。
此刻一共來了四個,個個都很有功夫,方才水下一片昏暗,他們看不見、下手也沒個輕重,根本來不及留手,全都捅死了。
桃枝是在水裡凍的抽了筋,遊不動水,嗆水嗆暈過去了,其餘倆親兵是受重傷,那個船伕是沒有功夫的普通人,直接被捅到要害,根本沒來得及救。
眼下一堆人和屍都在這,總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太子手底下的親衛右中郎將下令道:“把馬車行向附近的落腳點先休息,先把這個丫鬟跟親兵救了,刺客的身份查清楚,然後把屍體帶走,船伕的屍體丟回水面上,交由此處官員處理。”
這一夥人雖然有傷到太子,但是卻並不像是衝著太子來的,反而更像是衝著溫姑娘來的,畢竟如果真是衝著太子來的不可能只來這麼少的人,只是畢竟涉及到太子,他們要查透徹。
一群人飛快的動起來,動作隱蔽又小心,順便還在四周排查,看看是不是有哪一處還藏著漏網之魚。
不過片刻功夫,親兵將馬車與桃枝、親兵、刺客屍體一同帶到了一處落腳院子裡,又將馬車裡的溫玉和陳錚送到燒起火爐的廂房中,隨後救人的救人,查屍的查屍,沒用多久就將這些人的來龍去脈摸了個清楚。
“刺客都是廖家軍的人。”
太子親兵很快就將事情查清楚,上遞給中郎將。
中郎將並不清楚溫玉、廖雲裳、李正這三個人在圍獵宴上發生的事情,一時間也摸不清楚為什麼廖家軍的人會襲擊溫姑娘,中郎將思索片刻後,覺得眼下還得讓太子來拿定主意,看看怎麼處置。
——
陳錚與溫玉在廂房之中待了大概半個時辰,溫玉身上才養回來些許溫度。
她人還是昏著的,可是面色不再青紫,一頭溼淋淋的頭髮也已經被烤乾,陳錚拿著人參湯渡給溫玉幾口後,她的面色便浮出了幾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些。
被窩裡被塞滿暖爐,溫玉人也漸漸睡的更實,面色也紅潤了幾分。
陳錚遵著大夫醫囑,將溫玉整個人用被子厚厚裹起來,等著她發一場汗,就能將這一場要命的嚴寒熬過去。
溫玉被裹在厚厚的被子裡,漸漸髮鬢間都滲出熱汗來,陳錚尤嫌不夠,又命人將屋中的地龍燒的滾熱,等溫玉的汗將這被褥都浸透了,他才放下心來,親手又給溫玉換了一套乾爽的被子。
已經發過汗後,就不能再拼命蒸汗了,陳錚將火爐都從被窩裡扯出來,將窗戶留了一條縫隙,使溫度維持到一個不會讓人發汗的地步,又喂溫玉喝了些溫水。
這時候的溫玉瞧著已經大好了,雖然偶爾還會咳嗽兩聲,但是已經與方才那面色青白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個時候,陳錚才徹底放下心來,讓溫玉自己休息,隨後出了廂房門去收拾剩下的禍患。
陳錚出廂房門的時候,外面正是未時。
他們辰時出發,巳時落水,折騰到現在不過是幾個時辰而已,卻讓陳錚在生死之中走了一遭,當他再一次站在院落中時,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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