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丫鬟不知道自家夫人為什麼突然冒出來這樣的慌亂模樣,但還是下意識去扶正花瓶, 後問道:“夫人,這是怎的了?”
廖雲裳白著臉,道:“你出去打探打探溫府的訊息,都用咱們自己的人,莫要讓李府人知道。”
廖雲裳是郡主,當初嫁過來的時候陣仗很大,雖說是“嫁”,但卻不是一個人孤零零來的,她身邊的丫鬟小廝粗使婆子帶了一大堆,就連尋常女兒家沒有的私兵都帶了二十個,只是這二十個都分散各地,平日裡待在身邊的只有五個,現在五個都出去了,一個都沒回來,她手裡只有些丫鬟可用。
丫鬟低聲應下,道:“是。”
待到丫鬟離去之後,廖雲裳這廂房中越發靜了,她呆呆地在臨窗矮榻上坐著,眼前一片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
正在她魂遊天際時,外頭又有人走過來,廖雲裳聽見腳步聲,猛地站起來往廂房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問:“可是回來了?”
外面進來了個嬤嬤,道:“少夫人,今日的藥——”
平日裡大少爺這藥都是廖雲裳親手熬的。
但今日廖雲裳沒這個心情,她擺了擺手道:“你熬了送去吧。”
今天算李正那賤男人走運,還喝上真藥了。
嬤嬤應聲而下,廂房之中又只剩下了廖雲裳一個人。
廖雲裳從辰時等到巳時,跑出去的丫鬟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找不到人,廖雲裳只能繼續硬著頭皮等。
她在後宅裡找不到人,摸不到方向,渾然不知在前朝已經打起來了。
今日一上朝,溫氏父子就像是兩條瘋狗一樣,追在廖府屁股後面就開始咬。溫父傷女、溫兄傷妹,那可真是在他倆心頭上捅刀子,這父子倆恨不得把廖府的底褲都撕下來,廖府被打的應接不暇又不知道為什麼。
若是平日裡朝堂大臣們吵吵就算了,反正兩家半斤八兩,你打我一拳我給你一腳,都差不多水平,互相咬也咬不死,但今日不知道怎麼回事,坐在龍椅上那位竟然也跟著動了真格的。
溫府人逮著廖府咬,說廖家人原先做了什麼什麼錯事,出過什麼什麼紕漏,興元帝竟然沒有置之不理,而是命太子去查,這可把廖府人給嚇壞了。
太子之前在東水的手段很是嚇人,不管是官場上的官員還是水面上的水匪都被太子清的乾乾淨淨,若是將這手段放在他們廖府頭上——
這長安個戶那一個在背地裡都有點不能為人言的腌臢齟齬,平日裡不上稱只有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真要是被翻出來——廖府慌的後背都冒汗。
等到了下朝,廖府一邊硬著頭皮接招一邊回去暗地裡問詢,到底是誰惹了人家溫府,好端端的人家又是為什麼打上門來?總得有個緣由吧?
等到朝會散了,廖家人四處問話的時候,廖雲裳才知道出事兒了。
但是她還是不敢冒頭——這時候如果冒頭了,不僅要承認她刺殺溫玉的事,還要承認她之前害李正的事,這事兒鬧得太大了,她不敢承認,乾脆就這麼含含糊糊的藏著。
而廖府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沒找到緣由,他們沒有往廖雲裳身上想,廖雲裳是個出嫁女,而且溫玉都出嫁又休夫了,當初那點小事兒也該過去了,溫府也一直沒有再來找過麻煩,他們沒想到原先的事兒還能再翻出來,所以就被打的暈頭轉向。
但是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溫府在朝堂上參了廖府一本之後,回了溫府轉頭就將廖府親兵的人頭送到了長安廖府本家中去,長安廖府本家根據這個親兵的訊息,才找到廖雲裳頭上,又親自派了廖府本家姑娘去了李府,將廖雲裳請回了廖府問話。
廖氏一族到底還是心疼廖雲裳這個外嫁女的,沒有直接在李府面前給廖雲裳難堪,還只派了個小輩姑娘去請,等廖雲裳到了廖府之後說了什麼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從這一日起,廖府突然開始伏低做小,明面上和東宮派來的屬臣之間來回周旋,暗地裡幾次宴請溫府,試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奈何溫府人不吃這套。
你廖府有心肝郡主,我們也有寶貝女兒,溫府死活不肯松這個口,搞得廖府被架在火堆上熾烤,這幾日活的是十分艱難,溫府人也是每日磨牙,琢磨著明天怎麼下口,一時之間整個朝堂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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