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記起來上次在岸邊的那個吻,當時她太冷,他太怕,剛從生死關頭走出來,做什麼都像是在訣別,兩人都沒有好好嘗一嘗彼此的味道。
他像是被誘惑了一般,慢慢的靠下去。
就是這關鍵時候,躺在枕頭上的溫玉呢喃了一聲:“阿奴——”
一旁的陳錚被她無意識呢喃的名字刺了一下,面色驟然陰沉。
又忘了!溫玉給了他兩顆甜棗,他就又忘了這個名字代表的到底是誰了!
他是捨不得溫玉,但讓他冒充旁人跟溫玉親熱他又生氣,之前都被忘掉的那些恨意怨懟嫉妒又全都翻起來了。
陳錚當即就想甩臉色走,但他起身起到一半,又聽床榻上的溫玉半昏半沉的呢喃了一句:“冷——”
她像是溼淋淋的貓兒,為了汲暖一樣貼過來,用柔軟的臉蛋貼著他的左手臂輕輕地蹭。
陳錚的臉逐漸猙獰。
等片刻後,溫玉換了個姿勢又睡,陳錚猛地把左手臂抽出來,右手梆梆砸了兩拳。
死手,擺這個賤樣子在勾引誰?
過了一會兒,溫玉又貼過來,陳錚沉著臉,等她靠完了再砸。
溫玉半睡半醒這幾日,把陳錚折騰的夠嗆。
陳錚的全部精力都留在了溫玉這邊,甚至都顧不上旁人,一連好幾日一直都留在溫玉之處,就連興元帝交給他調查廖府的事情他都沒有太上心。
他之前就已經下了令,命東宮那群人去盯著廖府細細查一遍——廖府人敢在長安裡殺人動手,視皇家為無物,陳錚是一定要從他們身上剝下來一層皮的。
光一個蔑視皇族還不算,他這邊還得再疊加上溫玉,溫玉這邊昏上幾日,他就要廖府身上掉下來幾塊肉。
溫玉的病大概燒了三日,第四日其實就見了好。
眼見著溫玉好了,陳錚便想告辭。他不情願讓病奴這樣的身份留在溫玉身邊,短暫的分別之後,他會讓溫玉知道什麼才是更好的。
但溫玉得知他要走,竟是當夜就病得起不來身,一副藥石無醫的模樣,逼著病奴又留下來陪她。
溫玉那點小手段其實都不夠看,她的病已經好了,躺床上再怎麼裝也不像是真的,可是那雙眼真的盈盈望來時,叫陳錚又無法真的狠下心,所以被她留了一日又一日。
“就這麼與我在一起不好麼?”又一日喂藥,溫玉從被子裡探出兩隻手指頭扯著他的手指,輕輕地晃著他,道:“不是說喜歡我麼?都是不作數的?”
陳錚緊緊的抿著唇,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無能賤奴,到底——”
“胡說,不過就是些家境銀錢,皆是浮雲罷了,我怎麼會看重這些?”溫玉輕輕扯了扯他的手臂,道:“你是最好的,就算是沒有出身,沒有面龐,但你心很好,你對我也很好,只要你陪著我就夠了,別的我都不要。”
反而越是這樣的人她越安心,一個除了她什麼都沒有的人,一個幾次願意為她死的人,一個乖乖聽話會和她撒嬌的人,一個每天晚上都可以幫她暖身子的人,一個實打實的貼著她的心的人,比什麼高官銀錢都管用。
她只要這真的貼在身上的暖,不想要外面那些虛華富榮。
瞧見溫玉這張臉,陳錚惡狠狠的閉上了眼。
到底好!在!哪!啊!
陳錚折騰了這麼久,不僅沒有讓溫玉跟這個賤奴分開,反而讓溫玉愛上了這個賤奴,這使陳錚心緒翻湧,幾欲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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