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嫌大嫂重生後【完結】》第106頁 最開始只是很低很低的幾聲笑(1)

作者:宇宙第一紅·6個月前

最開始只是很低很低的幾聲笑,笑到最後越來越高,竟笑出幾分淒厲,連眼角都笑出淚。

她仰躺在床鋪中,將那張信攤開,慢慢蓋在臉上,她的喘息將信掀開一條縫,隨後又重新蓋回來,像是一張命運的大網,將她牢牢束縛住。

瞧瞧,她家還沒徹底落敗呢,只是散出去了一絲腐朽的氣息,就已經有禿鷲圍來,把她當成盤中餐,試圖吃上這一口血肉,她家要是真完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上來奔著她咬一口。

她現在是終於明白白梅為什麼被踩成那副德行,也不敢說一句了。

要吃她的哪裡是一個人啊?是一群人!他們這裡分一個胳膊,那裡分一條腿,要把她活活吃乾淨,她一個人對上一群人,又哪裡有力氣反抗?

人的傲骨被砸了一次又一次,身上的心肝脾胃腎都上了稱,量一量值多少錢,任誰落到了這個境地裡,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沉沉大山傾軋而下,她抬不起一根手指,滾滾洪流從天而降,她喊不出一點聲音,她只能跪在地上,獻上她的所有,懇請旁人來手下留情。

說來說去,就是賣罷了。

但是賣也分買主,李正是買主,太子也是買主,這倆買主擺在前面,她當然知道要賣誰。

左右都是賣,為何不賣那更高的?

溫玉面無表情的從床榻上坐起來。

淚水還掛在眼角,鼻頭還泛著酸,可再看她的臉,卻瞧不見半點軟弱,只有一片冰冷。

回長安後養出來的這點溫軟恬靜都被她的淚水洗淨了,露出了其下尖銳的、鋒利的底色,現在再看溫玉,又有了當初殺/人弒夫的寒意。

她跟白梅又是完全不同的人,當她們二人一同處於家道中落、受人欺凌時,白梅選擇忍氣吞聲,假裝自己是顆雜草,不說話不吭聲不抬頭,誰踩她她都忍著,但溫玉,卻是根帶刺兒的薔薇。

你瞧著她纖細,以為她只是一朵有些姿色的花兒,但當你真的伸手去摘了,一定會被她刺傷。

別管是在東水還是在長安,她身上這股勁兒都不洩,旁人越是壓著她,她越是不服輸。她就是不服,她就是要再站起來,不管用什麼方法。

溫玉起身後,在閣樓中站了一會兒,後將披風套上,慢慢繞出閣樓。

當時天色暮色四合,天邊的日頭只剩下一絲橙光墜掛樓簷,溫玉從閣樓出來,經過花園,一路往溫府後門走去。

溫玉沒見過這麼靜的溫府,丫鬟奴才都不見了,只有風過樓簷,吹動簷下風鈴的動靜。

她走過溫府的路,慢慢走到後門處。

溫府的奴僕丫鬟們都被帶走了,現在整個溫府都沒人守著,溫玉自己推開後巷門出去,打算趁著夜色、戴著披風帽子掩面去詹事府一趟。

她才從門後臺階上下來,不過剛走兩步,便瞧見一輛馬車停在他們溫府的後門處。

馬車上沒有懸掛家徽,是一輛普普通通的雙馬馬車,但不普通的是馬車前站著的人。

對方面白無須,眼小慈祥,笑眯眯的揣著手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裳,傍晚間的夕陽從巷牆那一側落過來,在牆面上烙印下一條齊整清晰的光照界限,對方的臉就在這樣的夕陽裡靜靜地笑著。

乍一看像是什麼市井小民,但是溫玉一瞧見他,就覺得後背一陣冒冷汗,僵著骨頭走過去,俯身行禮道:“溫玉見過公公。”

這正是當初在圍獵宴上時,溫玉瞧見過的大太監,也是太子身邊的大伴。

“溫姑娘。”那公公笑眯眯的對著溫玉行了個禮,道:“冬日雪重,殿下怕寒風吹了您的身子,叫咱家在這兒等著。”

溫玉面上一陣恥的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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