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在發生的時候並不引人注目,像是池塘裡面的一點小小漣漪,當時走過的人瞧見了,也不太當回事。
興許是天上下雨了,興許是湖裡魚兒遊動,興許是有人往裡面扔石子,引來了這細小的漣漪,有什麼可細查的呢?
可偏偏,細查之後,處處都是疑點。
一個疑點可以是誤會,十個疑點擺在一起就是真相。
老天爺給了她很多次機會,但她愚鈍,什麼都沒發現,直到老天爺玩兒膩歪了,才笑盈盈的將這一層白布揭開,叫她來看。
傻姑娘,瞧瞧,你想不通的真相都在這呢。
溫玉又記起來,那一日她在廂房之中半睡半醒的喚了一聲“病奴”,那時候她真以為是錯看了,可是現在再回想起來——
溫玉越想越覺得心中發緊,手裡的信她反反覆覆的寫了好多遍,斟酌再三、左右思量,最終寫完,命桃枝按照之前病奴留下的地址送出去。
然後,她需要等這封回信。
在這封信回來之前,她不會出去做任何事。
——
但是溫玉不出去做事,不代表別人不會做,溫玉前腳剛接到太子妃的懿旨,後腳就有人去踩廖雲裳。
以前溫玉還不是太子妃的時候,廖雲裳勉勉強強還能留在長安裡,那高夫人雖然不喜她引誘高公子,壞她兒子姻緣,但是也怕廖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敢對廖雲裳太過分,但溫玉太子妃的懿旨一下來,廖雲裳徹底被打下去了。
有的是想要如同高夫人一樣,藉此在溫玉面前討好,有的就是之前被廖雲裳得罪了,現在順勢痛打落水狗——總之,所有人都開始排擠廖雲裳,廖雲裳就算是躲在府裡不出門,也有很多麻煩一路找上門來。
廖雲裳當初從西洲嫁過來的時候,廖氏給她添了厚厚的嫁妝,這些嫁妝中有很多田產鋪子,是廖雲裳手裡最大的底牌。
以前廖氏風光時候,這鋪子沒人來搶,也沒有不開眼的上門來找麻煩,但隨著廖府失勢,溫玉高升,她的鋪子突然間被很多人盯上,一些掌櫃寧可毀約也不跟她繼續做生意,還有一些生意人突然因為各種事由將她的鋪子告上官府,引來不少麻煩官司。
而一旦打起來官司,失去了靠山的廖雲裳打不過任何人,她這個官司越打越窮,不是賠錢就是賠鋪子。
沒權之後註定沒錢,就算是有好東西她也守不住,廖雲裳一時四面楚歌。
若是換個人,說不定會老老實實的認栽,但是站在這的是廖雲裳。她是死都不肯認輸的,她就是不肯走,死都要死在長安裡。
廖雲裳骨頭裡就有那一股不認輸不低頭的勁兒,她靠著這股恨所有人的勁兒硬是咬著牙撐下來了,當然,要是讓她挑一個最恨的,那當然是溫玉。
要不是溫玉,她哪裡會落到這個地步?如果溫玉沒有回來,她還是能跟李正好好過日子,她也不會發瘋去刺殺溫玉,現在想起來,還是要全怪溫玉。
自溫玉從東水回來,不知道攪和出了多少事情,她都和離歸家、府門出事了,可偏偏溫玉走到現在,居然毫髮無損。不僅毫髮無損,竟然還要嫁進皇家!
她搞不明白溫玉到底為什麼這麼命好!憑什麼溫玉能嫁進皇家?
她思來想去,覺得得想個辦法。
不把溫玉搞倒,她一輩子不甘心,但是她現在這樣,獨自一人是鬥不過溫玉的。
她得想個法子,找點盟友。
廖雲裳在長安城中挑挑揀揀,最後還真挑出來一個跟溫玉有仇、看溫玉很不順眼的——那位從南疆剛回來的秦姑娘。
秦姑娘出身高,最要緊的是,她心悅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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