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身子乏了,沒隨朕一起來福寧殿,不然定叫你們父女相見。”
現在去叫崔知妤有些來不及了,而且顯得太刻意。
“老臣能見到大皇子己是萬幸,不敢奢求能見到皇后娘娘。”
他抱著大皇子,感覺空蕩蕩的心都被填滿了。
來時的疲憊被一掃而空,餘下的只剩內心的歡喜。
“阿妤是朕的皇后,元元是阿妤給朕生的皇子,老師是他的親外祖父,如何不能相見。”
他跟崔衍之不僅僅是簡單的君臣關係,他從小被送到崔氏族學,崔衍之是教他最多的人。
“老臣謝過皇上。”
“一家人,不講究這些虛禮。”
元元在崔衍之懷裡比在裴琢懷裡安靜乖巧的多,他見到裴琢少不了要動腿上功夫。
“臣今日沒帶見面禮,下次一定給大皇子補上。”
崔衍之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臉,手感好的像是上品的羊脂玉。
“元元這名字是父皇親自開口讓老師取得,老師喊大皇子未免關係疏遠了些,阿妤聽見少不了要傷心難過,還是叫元元吧。”
親近之人才能叫大皇子的小名,裴琢不想把崔家人往外推。
“對了,老師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裴琢看著溫馨的場景也沒忘崔衍之的正事,他從不輕易進宮來尋他,若不是緊急的事情,一般都放在早朝時說。
“是為水患一事,早朝時皇上並未定好前往治理水患的人,臣特來舉薦都水監司務周子清。”
朝堂上吵了兩日都沒結果,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周子清最為合適。
“他祖籍瀾州,自祖父起三代治水,家中藏書樓專收江河輿圖——”
“朕記得。”裴琢截住話頭,指尖摩挲著手上的扳指,“白浪江牽扯三州漕運,或許該派更持重之人。”他目光移向殿外,“譬如,靖西侯。”
白浪江潰堤十二處,不派有威望的人,他怕當地的百姓不配合。
“侯爺去歲整治雲夢澤時,為拓寬水道強拆兩岸祠堂二十七座,至今仍有老儒跪在州衙前哭祖訓。如今瀾州最要緊的,是聚民心而非懾民心。”
靖西侯是更加穩重不假,但他行事太過魯莽,此次瀾州水患最重要的是要和當地百姓一條心。
“李文勉呢,他是三品政事臺司計。”
李文勉是是裴琢看好的人選,只是朝中頗多反對的聲音。
“李司計精錢糧排程,卻疏於工技。”
崔衍之騰出一隻手,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帛書,他遞給來福讓他呈給皇上。
“此乃臣三年前暗訪瀾州所繪《白浪江險工圖》。周子清早在那年孟春便呈文指出,堤壩石料以次充好,分水閘鐵樞生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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