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那位曾醉心書畫、意在山水的崔家玉郎,何時悄然轉變了志向。
……
幾日休整後,昭陽宮恢復了每日晨昏定省。
殿內清淨了不少,少了最愛惹事生非的許御女,少了最沒有存在感的庶人白氏。
誰能想到,那樣一個看似老實,壓根不起眼的人能做出這等讓人震驚的事情。
連最愛嗆聲挑刺的王充媛今日都異常安靜,她低頭盯著自己新染的丹蔻,不知在想些什麼。
崔知妤端坐鳳座,目光平靜地掃過下首眾人,最終,落在了右邊次席的麗昭媛身上。
容貌還似從前,憔悴也難掩風度。
但眼神跟之前有所不同。
之前總是害怕得罪人,臉上永遠掛著討好的笑容,對誰都是一副眉眼彎彎的樣子。
現在冷著一張臉,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她坐在那裡,面無表情,活脫脫一個清冷孤傲的美人。
賢妃的目光同樣落在了麗昭媛身上,她似乎有所察覺,冷冷地回瞥了她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賢妃被她這一眼看得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這是在給她臉色看呢。
不過想想也是,到底是破罐子破摔的存在,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的人就是硬氣。
皇上這兩日都宿在絳雪軒,存了對她補償的心思,賢妃可不想現在去觸黴頭,惹得皇上不高興。
坐在麗昭媛身後的王充媛對她的變化感受最為清晰明瞭,看吧,人總是要撞得頭破血流,才知道回頭。
以前一個無寵的美人都能爬到有封號的婕妤頭上作威作福,自己稀裡糊塗被人算計得終身無子……
等一切塵埃落定、無法挽回,她才終於明白,在這吃人的地方,軟弱和退讓換不來平安,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欺辱。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王充媛垂下眼,心中並無多少同情。
崔知妤看向後面,吳才人小腹尚未明顯隆起,人卻比之前更加謹慎畏縮。
“吳才人,”崔知妤衝著她開口。
“你如今身懷龍嗣,最是緊要。好生養著,莫要多思多慮,一切以皇嗣為重。”
瞧著便知道是被太后壽宴上發生的事情給嚇到了。
吳才人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是,臣妾謹遵娘娘教誨,定當安心養胎。”
麗昭媛聽到她的聲音,目光不經意的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她眼神沒有溫度,看的吳才人心裡首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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