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順著白皙的臉頰迅速滾下。
崔知妤似乎自己也未料到，她極快地抬手，用指腹抹去。
動作快到裴琢甚至來不及看清她是否真的哭了，那點溼意便己消失不見。
崔知妤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伸手扶住旁邊的桌沿，才勉強穩住有些發軟的身子。
“臣妾……不願意，也絕不會替旁人撫養孩子。”
她己經退了一步，絕不會再退第二步。
太后說的沒錯，自己的確是做了皇后翅膀硬了。
以前沒能力，只想著如何讓自己變得強大，想著如何不給崔家丟臉，想著維護崔家其他姐妹的顏面……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了牽掛。
她一退，傷害的是她兒子。
從決定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開始，就在心裡許諾定要給他最好的。
如果連獨一無二的愛都給不了，她崔知妤枉為人母！
這是第二次，裴琢因為裴玠和太后第二次放棄她……
“臣妾身子乏了，皇上請回吧。”
裴琢上前一步，想伸手扶著她的身子。
崔知妤用盡力氣推開，她現在不想讓裴琢靠近她半分。
“阿妤，你別讓朕難做。”
裴琢話一齣，崔知妤一隻手握拳，指尖狠狠地用力，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喚回了她清醒的意識。
“裴琢，你不能因為我心軟，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我讓步！”
崔知妤覺得自己降生在崔家，有崔衍之顏木羲這樣的父母耗光了自身所有的運氣。
所以老天懲罰她，懲罰她選了一個這樣的男人。
老天還真是公平，有的就要有失。
裴琢看著崔知妤扶著桌子，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的身影，袖中的手死死攥緊。
他想衝上去抱住崔知妤，告訴她：“不是的，自己不是在逼迫她……”
可他今日來的確有私心。
他用盡力氣剋制住自己，思緒有些混亂。
“一次又一次……”
結合崔知妤剛才的話，裴琢心裡有一絲連他自己剛才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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