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賞的？”
“是啊，小的可不敢拿大小姐騙公子。”
借他十個膽子他都不敢用大小姐的名頭騙公子。
整理好衣冠，崔知珩前往父母的梧桐苑去用晚膳。
行至院外，看見一人己在月洞門下靜立等候，走近看清了人臉，正是顏疏舟。
他也是剛沐浴過，髮梢微溼，換上了一身同樣質地、顏色相近的新衣，月色下更顯得人如修竹，清雅端方。
見崔知珩走來，顏疏舟並未上前，只微微頷首示意，然後便自然而然地落後半步，跟在了他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正廳內燈火通明，顏木曦正與崔衍之說笑著，見兩個長身玉立的年輕郎君進來，眼前頓時一亮。
“快過來讓我瞧瞧！”
顏木曦起身，繞著兩人轉了一圈，眼中滿是欣賞與滿意。
“我開始還覺得這顏色穿在你們這般年紀的郎君身上，怕是有些輕浮了，沒成想竟這般合身襯人！看來還是阿妤眼光高，這顏色挑得極好。”
崔衍之也捋著短鬚點頭附和。
“阿妤自小眼光便好，她看中的，定是沒錯的。”
崔知珩聽著父母的誇讚，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掠過身旁的顏疏舟。
見對方身上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衣料顏色與光澤，他眸色幾不可察地暗了暗。
原來……姐姐賞的料子，不止給了他一人。
倒是顏疏舟，在聽到崔夫人明確說出這衣料是皇后娘娘所賞時，整個人明顯怔了一怔，隨即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他耳根微熱，下意識地抬手撫了撫袖口，才略有些侷促地開口。
“姑姑，這……這是皇后娘娘賞賜之物？侄兒穿在身上，是否……不大合適？”
他並非不知這衣料貴重，只是未曾想到，竟是出自那位……他年少時驚鴻一瞥、如今母儀天下之人之手。
顏木曦只當他是因為賞賜來自宮中而感拘謹，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
“無妨無妨。阿妤與阿珩姐弟情深，她人在宮中，得了什麼適合阿珩的東西，總惦記著往家裡送一份給弟弟。你既住在家裡，便是自家子侄，不必見外，安心穿著便是。”
崔知妤派人送來了不少，但唯獨這個顏色的布料足夠製成兩個人的衣衫。
給崔衍之穿顯得太過幼稚了些，正巧顏疏舟住在家中，顏木羲也就做主給他做了一身新衣。
聽顏木羲如此說，顏疏舟也不好再推辭，只得恭順應下。
“是，多謝姑姑，侄兒明白了。”
他垂下眼簾，藉此掩去眸中複雜翻湧的情緒。
在無人留意的角落，他藏在袖中的手，指尖輕輕描摹著袖口精緻的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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