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她沒有無動於衷。意味著她沒有把他後宮的紛爭全然置身事外。
意味著——她願意親近他了。
裴琢猛地攥緊了拳，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想立刻回京，想親口問問她，是不是……是不是哪怕只有一點點，她把他當成曾經那個可以發脾氣、可以任性、可以不那麼周全完美的……夫君。
可他走不了。
恨自己此刻不在京城，恨這千里之外的江水阻隔。
來福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喘。
——得，又是為了娘娘。
——這輩子，算是栽得徹徹底底了。
*
昭陽宮內，雲黛捧著一疊新裁的衣衫，獻寶似的擺在崔知妤面前。
“娘娘，您試試這幾身，繡娘們趕了小半月呢。”
崔知妤依言試了幾件，每一件都合身妥帖，襯得人如明珠生暈。
雲黛圍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睛亮晶晶的，比自己穿了新衣還歡喜。
她最大的樂趣就是每天把崔知妤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試到最後一件，雲黛捧出了那件金色華服。
內層抹胸是月白底子，用金銀線繡著繁複的鳳紋，外層罩著寬大的煙羅大袖衫，上頭用藍白絲線繡著纏枝寶相花，腰間繫著白玉鑲金宮絛，垂下的流蘇綴著細碎青金石。
這是雲黛最滿意的一件，她想了許久才跟繡娘描述清楚自己想要的效果。
她又給崔知妤梳了高髻，戴上那頂紅藍寶石鑲嵌的金冠，珠串流蘇垂落肩頭，額間墜下一枚藍寶額飾，與頸間多層寶石項鍊交相輝映。
她看著銅鏡裡的崔知妤，忽然有些痴了。
“娘娘……”雲黛輕聲開口，聲音有些發飄，“您這樣，真像還在崔府的時候。”
那時候的大小姐，也是這樣，簪最華貴的釵，穿最精緻的衣，明媚張揚，不必收斂鋒芒。
漱月幾個丫頭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打趣。
“娘娘就該日日這般打扮，把滿宮的嬪妃都比下去！”
“我瞧著那張婕妤也不及娘娘半分！”
崔知妤聽著她們嘰嘰喳喳，只是淡淡一笑，沒接話。
正說著，常安捧著封信進來了。
“娘娘，皇上送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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