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太后病著,慈寧宮的奴才們懈怠了不少,二皇子那邊接連出了幾回疏漏。
徐修儀這幾日心裡頭壓著一團火,燒得她寢食難安。
她想親自過去照看,遞了幾回話,太后始終沒有鬆口,連句準話都沒有。她又往昭陽宮跑了好幾趟,想請皇后做主,可崔知妤有精神時見她,沒空時便讓淑月或常安打發了。
倒是太后那邊,崔知妤安排了兩名太醫常住慈寧宮,也算是盡到了皇后的本分。可徐修儀想要的,從來不是太醫,她想把二皇子接回自己身邊。
太后許是心裡清楚,寧可病中也不肯松這個口。崔知妤懶得插手,太后不動,她便不動。
徐修儀跑了幾日,發現哭訴無用,心裡的火便越發壓不住了。
御花園裡,陸婕妤帶著嬤嬤和三皇子出門透氣。太醫說了,三皇子身子漸壯,不能整日悶在屋裡,偶爾出來走動走動,對筋骨有好處。
陸婕妤性子軟,不愛挑事,平日裡極少出門。今日也是看天色好,才讓嬤嬤抱著三皇子在園子裡走了走。
可偏偏就撞上了徐修儀。
遠遠瞧見徐修儀,陸婕妤便想避開,可園子就這麼大,她退也不是,繞也不是,只好硬著頭皮領著人上前行禮。
“臣妾見過修儀娘娘。”
徐修儀扶著宮女的手,慢慢走了過來,目光落在陸婕妤身上,沒有立刻說話。
她坐下,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陸婕妤身後嬤嬤懷中孩子。
三皇子。
“起來吧。”
陸婕妤謝恩,正要起身,徐修儀卻忽然開口:“把三皇子抱過來,給本宮瞧瞧。”
嬤嬤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陸婕妤。看到陸婕妤點頭,嬤嬤這才抱著三皇子走上前去。
徐修儀伸出手,指尖戳了戳三皇子的臉蛋,三皇子皺眉,揮舞著胳膊哼了幾聲。
她的兒子病怏怏的在慈寧宮躺著,每日都要喝湯藥來續命。三皇子卻健健康康的被人帶出來散步。
想到這兒,徐修儀手上加了力氣,三皇子哭了一聲,嬤嬤抱著孩子往後縮了半步。
徐修儀的手頓在半空。
“本宮這個修儀,在你眼裡,竟是個擺設不成?”
嬤嬤嚇得當即跪了下去,頭磕得砰砰響:“奴婢該死!奴婢不敢!奴婢沒有那個意思!”
陸婕妤連忙上前一步,屈膝行禮:“修儀娘娘息怒。臣妾平日在宮裡少走動,身邊的人規矩鬆了些,是臣妾管束不嚴。嬤嬤並非有意冒犯,只求娘娘開恩,饒她這一回。”
“你身邊的人規矩鬆了,那你便一道跪著吧。陸婕妤你既然說要嚴加管教,那便從自己做起。今日本宮便替你管教管教,也好叫你記住,什麼叫尊卑有別。”
陸婕妤垂下眼眸,沒有再辯。她帶著人在徐修儀面前跪下。
她心裡清楚得很,徐修儀今日根本不是衝著嬤嬤來的,是衝著她來的,又或者說,是衝三皇子來的。
徐修儀自己的二皇子在慈寧宮養著,她陸婕妤一個平日裡不聲不響的人,竟能安安穩穩地養著三皇子。這份落差擱在誰身上,恐怕都要生出幾分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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