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開打之後,捷報便一封接一封地送進京來。
崔知妤每回接了,只翻看一眼便擱在一旁,沒什麼多餘的表示。裴琢那封信她早就收到了,讓兒子隨手在信上畫了幾個鬼畫符,便當作回信送了出去。
反倒是裴琢,仗不好好打,家書倒是寫得勤快。
自從收到兒子那一紙鬼畫符之後,他每封信都要念叨幾句“吾兒近來可曾進益”。
崔知妤起初還拆開看上兩眼,後來連封都懶得拆了。指望一個兩歲的奶娃娃能寫出什麼像樣的字來?
元元的生辰,崔知妤也沒鋪張。她做主叫了崔家人入宮小聚,權當一家人在一處吃頓飯。
儘管如此,各處送來的賀禮還是堆了半間屋子。太后出手也大方,給足了嫡長孫臉面。
崔知妤便藉著這事,賜了獨孤氏一個封號——“令”,意為品性溫婉賢良,舉止得體,有端莊淑惠之儀。
獨孤昭媛得了封號倒是歡喜,難得消停了幾日,沒再找賢妃的麻煩。
崔知妤最近召崔知珩入宮勤了一些,主要裴琢不在,大臣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元元正趴在舅舅懷中,抓著筆,一筆一畫地寫字。
崔知珩握著他的小手,帶著他在紙上慢慢落下三個字——裴延熙。元元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舅舅,這是我的名字?”崔知珩笑了笑:“對,這是殿下的名字。”
元元很喜歡舅舅,隔三差五便央求母后讓舅舅進宮。
有時崔知妤不好做得太顯眼,他便自己跑去慈寧宮,仗著年紀小嘴又甜,幾句話便把太后哄得眉開眼笑。
回來時懷裡揣著大堆賞賜不說,還得了太后一塊令牌,轉頭便塞給了崔知珩:“舅舅拿著這個,每個月都能來找我玩。”
崔知妤知道後哭笑不得,她這兒子,慣會哄人。
不止如此,有一回崔知珩帶他出宮,元元在崔家玩了一整日,臨走時老太太抱著他死活不肯撒手,崔知珩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人帶回來。
宮裡的嬪妃見了元元也和善得緊,尤其是葉充儀,幾乎是捧在手心裡,要什麼給什麼。
崔知妤有時看著,心裡暗暗發愁,照這個架勢,非得寵出一個紈絝來不可。
……
長樂宮那邊傳來訊息,說賢妃發動了。
太后也趕了過去。她病己養得差不多,賢妃又是高位嬪妃,於情於理都該來露一面。
賢妃不肯用宮中太醫,產房裡裡外外都是她從宮外帶來的大夫,太醫院的人跪了一排,倒像是擺設。
崔知妤對這一套倒也熟悉,畢竟她替裴琢看過不少皇子公主降生,可像賢妃這樣安靜無聲的,她還是頭一回見。
太后也皺著眉,低聲道:“裡面是否太安靜了些?”
“應該是賢妃娘娘省著力氣,太后娘娘不必太過擔心。”
跪在第一排中間的太醫回話,其實他也猜不準,畢竟又沒看裡面的情況。
但總要有人站出來回答太后娘娘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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