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開著她的小白車回到別墅，剛把車鑰匙丟在玄關的托盤上，就聽見爸爸帶著明顯期待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歲歲，回來了？檔案給沈局長送去了？”
“嗯，送去了。”年歲換上拖鞋，趿拉著走進客廳，看見年國棟正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份財經雜誌，眼神卻早就飄了過來。
“然後呢？”年國棟放下雜誌，身體微微前傾，就差把“快說細節”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年歲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抱起一個柔軟的抱枕，很自然地彙報：“然後，我請沈局長吃飯了。”
年國棟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哦？吃飯了？好啊！吃的什麼？‘喜居’？還是‘雲頂閣’？那兩傢俬密性不錯，菜也好……”他開始興致勃勃地猜測。
“牛肉拉麵。”年歲平靜地吐出西個字。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年國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清：“……什麼？吃什麼？”
“牛肉拉麵，”年歲重複了一遍，想了想，又補充道：“就在他們單位附近的一家麵館，挺乾淨的。”
“牛肉拉麵？！”年國棟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寶貝啊！我的小祖宗！你……你請局長吃飯，就……就吃牛肉拉麵？！”
他急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上下打量著女兒，語氣又急又心疼。
“你是不是沒錢了？啊？沒錢你跟爸爸說啊！爸爸給你的卡額度不夠嗎？還是你忘了帶錢？怎麼能請人家吃那個！”
他腦子裡己經開始飛速計算，是不是自己最近給女兒的零花錢給少了，或者女兒看上了什麼特別貴的鏡頭把錢花超了。
“不是的，爸！”年歲哭笑不得，趕緊解釋。
“我有錢！是……是沈局長自己也說吃麵可以的，而且那家麵館還是他指的路呢。”
她省略了自己提議“好消化”這個理由，覺得說出來可能會讓爸爸更崩潰。
年國棟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純粹的震驚和困惑，嘴巴微張，看著女兒，彷彿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沈局長……也愛吃麵？”他語氣飄忽，像是在問一個哲學問題。
在他印象裡，或者說在他構建的關於“局長”的認知裡，這種級別的領導，飯局都應該是珍饈美饌、推杯換盞，最不濟也該是環境優雅的私房菜，怎麼會是……街邊麵館？
“是啊，我看他吃得挺香的。”年歲肯定地點點頭，回想起沈入年安靜吃麵的樣子，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確實把一碗麵都吃完了。
年國棟還在消化這個資訊，年歲又輕飄飄地扔下一個“炸彈”：“哦，對了，最後是沈局長買的單。”
“什麼——？！”年國棟這下是真的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聲音都劈了叉。
“你請人家吃飯，結果還讓沈局長買了單？！歲歲啊歲歲，你讓爸爸說你什麼好！”
他捂著臉，一副“家門不幸”、“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痛心疾首狀。
這要是傳出去，他年國棟的女兒請客讓客人買單，還是讓沈入年買單，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生意還做不做了？
年歲看爸爸反應這麼大，連忙放下抱枕，湊過去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聲音帶著點撒嬌和狡黠：“爸，你別急嘛！沈局長說了，下次讓我再請他。你看，他這是在約我呢！說明有下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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