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入年伸手探了探年歲的額頭，觸手溫度雖然還有些偏高，但比起昨晚的滾燙己經好了太多。
他鬆了口氣，問：“好了嗎？還難受嗎？”
年歲在他懷裡蹭了蹭，感覺頭不那麼疼了，鼻子也通氣了不少，搖搖頭，聲音帶著點鼻音但精神好了很多：“好了，一點都不難受了。”
“那起來吧，”沈入年鬆開她，起身下床，打了個電話，走到門口，拿起一個紙袋，裡面是昨晚他讓家裡管家準備剛剛送來的、適合年歲尺碼的新衣服，從裡到外一應俱全，除了內衣，甚至還貼心地準備了保暖的羊絨襪和自己的換洗衣服。
“洗漱一下，吃個飯，然後我帶你回去。”
“回去？”年歲擁著被子坐起來，有些茫然。
“回哪？”
沈入年一邊從袋子裡拿出那件柔軟的米白色高領羊絨衫，一邊頭也不抬地、語氣自然地說：“去我家。”
“去你家？！”年歲瞬間瞪大了眼睛，驚撥出聲，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南市了！” 昨天的退縮和畏懼感再次湧上心頭。
沈入年拿著衣服走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為什麼不去？人都來了，就在門口了。”
“我……我害怕。”年歲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害怕？”沈入年微微蹙眉，在她床邊坐下，放柔了聲音。
“為什麼害怕？你昨天是去了嗎？是不是有人對你不尊重？還是門口的安保說了什麼？”
這是他最擔心的，如果家裡的人，哪怕只是外圍的工作人員，對他的小姑娘有絲毫不敬，他絕不會輕饒。
“不是的不是的！”年歲連忙擺手，急切地解釋。
“沒有人對我不尊重！門口……我根本沒見到人，也沒進去。”
“那是因為什麼？”沈入年追問，目光鎖住她閃爍的眼睛。
年歲咬著嘴唇，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後怕和巨大的壓力：“我昨天……走到你家門口了。但是……你家太嚇人了。”
沈入年一愣：“嚇人？”
“嗯，”年歲用力點頭，比劃著。
“像個景點！很大的門，很高的牆，還有石獅子……看著就……就很有歷史，很威嚴。我站在門口，想著能住在那樣房子裡的，肯定……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錢人，說不定祖上是皇親國戚呢！規矩要求肯定特別多，特別嚴格……我一下就害怕了，感覺……感覺好有壓力，好像喘不過氣……”
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垂得更低，最後幾乎要把自己埋進被子裡。
那種被巨大的、無形的階層差距和家族威儀所震懾的無力感和自卑感，再次清晰地浮現出來。
說完，她心裡又難受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鬆開被角，伸出手臂，抱住了坐在床邊的沈入年的腰，把臉埋在他結實的小腹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和不解：
“沈局長……為什麼我每次只要去了解你一次，就會被重新整理一次對你的認知程度啊……從你家房子，到你外祖家，再到你家……每次都讓我覺得，離你好遠好遠……”
沈入年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和語氣裡的不安，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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