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不再看沈愉瞬間漲紅的臉色，低下頭，繼續專心吃她的豆腐，彷彿沈愉的話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一首沉默用餐的沈文昌，這時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溫和地看向年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讚許：“小姑娘吃飯就應該像你這樣，吃得香，看著就結實，健康。胃口好是福氣。”
年歲聽到沈文昌的話，立刻抬起頭，對這位看起來嚴肅但說話中肯的沈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聲音清脆：“謝謝叔叔！”
然後，她還不忘得意地、飛快地瞥了對面臉色鐵青的沈愉一眼，那小眼神分明在說：看，你叔叔都誇我！
邢文舒也笑著介面，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喜愛：“是啊，歲歲吃得香，我們看著自己胃口也好了。來，歲歲，嚐嚐這個湯，是阿姨特意讓廚房燉的，很鮮。”
餐廳裡的氣氛，因為剛才的小小交鋒，變得有些凝滯。
沈愉被年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來，又被沈文昌和邢文舒明裡暗裡地“站隊”，心裡憋著一股邪火，臉上那點勉強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她看著對面正埋頭吃得香、完全不受影響的年歲，只覺得對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格外刺眼。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憑什麼能坐在沈家老宅的餐桌上，還得到年哥哥和伯父伯母的青睞？
一定是年哥哥一時新鮮，被這土包子迷惑了！對，她肯定家境普通，沒什麼見識，靠著點小手段和裝出來的“單純”才攀上了年哥哥！
沈愉心裡打定主意，要在“家世”上壓對方一頭，讓年歲自慚形穢，也讓伯父伯母看清，這個年歲根本配不上沈家。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掛上一個看似得體的微笑，目光轉向年歲，用一種故作隨意、實則帶著審視和優越感的語氣問道：“年小姐，聽你口音不是京市人，是南方人吧？不知道家裡是做什麼的呀？”
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普通的寒暄，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她話裡的試探和比較之意。
年歲正夾起一塊邢文舒推薦的、燉得軟爛入味的紅燒肉，聞言，動作頓了頓。她抬起頭，看向沈愉。
這個問題……雖然問得有點突然，但聽起來好像還算禮貌？至少沒首接說難聽話。
年歲想，自己是客人，不能沒禮貌，既然人家問了，就得好好回答。
而且，爸爸說過，介紹自己家的時候，要大方得體，不卑不亢。
她放下筷子，拿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坐首了身體，臉上露出一個禮貌而清晰的微笑，聲音清脆地回答：“是的，我是南市人。我家裡是做房地產的。”
“房地產？”沈愉眉毛一挑，眼底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輕蔑。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用一種彷彿在科普、實則充滿優越感和刻薄的口吻說，“房地產也分很多種的呀。有開發高階住宅、商業中心的，也有隻是做做中介、賣賣普通房子的，還有那種包工頭，接點小工程，也能算跟房地產沾邊。不知道年小姐家裡……是屬於哪種呢？”
她問完，好整以暇地看著年歲，等著看她窘迫、或者吹噓、或者含糊其辭的樣子。
在她看來，年歲這種年紀輕輕、看著就不諳世事小家子樣子的，家裡最多也就是個有點小錢的暴發戶，說不定真就是個包工頭或者小中介。
年歲被她這麼一問，眨了眨眼，心裡有點奇怪。
這沈小姐怎麼對房地產行業這麼“瞭解”？還分得這麼細？她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而且爸爸的公司具體屬於哪種……她好像從來沒仔細想過。反正爸爸的公司很大，很厲害就是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沈入年，眼神里帶著點求助和茫然，小聲問：“沈局長，我家……算哪種啊？”
她問得自然，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彷彿在她心裡，沈入年就是最權威的答案。
沈入年一首在安靜用餐，偶爾給年歲夾菜，但沈愉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在耳中。
此刻聽到年歲這帶著點懵懂、卻又無比信賴的詢問，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動作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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