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下,空氣瞬間凝固。
夜冥淵周身氣壓驟降,玄衣之下的指節緩緩攥起,墨眸冷沉沉地盯著楚祈北,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敢趕我?
顧時硯臉上溫潤的笑意淡了幾分,袖中手指輕叩,溫和的目光裡掠過一絲無奈,卻也沒退讓半分。
楚祈北被兩人看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硬著頭皮護住雲卿,一副“今天我做主”的小模樣。
雲卿站在中間,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臉頰微微發燙,又好氣又好笑,只覺得太陽穴隱隱有些發跳。
這三人,真是半刻都不肯安分。
她頗是無奈地看向楚祈北,輕輕喚了一聲:“小北。”
聲音不重,卻帶著幾分不經意散落的嬌嗔,像羽毛一般,輕輕撓在少年心尖。
楚祈北當場就扛不住了。
耳根一熱,原本還硬邦邦擋在前面的小身板,瞬間軟了半截。
他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回頭瞪了夜冥淵與顧時硯一眼,口是心非地嘟囔:“那……那就給他們一口吃的吧。”
“總不能出去說我楚祈北小氣,連碗飯都不讓兩位吃。”
他刻意把“兩位”二字咬得極輕,卻又擲地有聲,聽得夜冥淵與顧時硯皆是一怔。
這小子……
夜冥淵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攥緊,墨眸沉得如同深夜寒潭。
他這一輩子,戎馬沙場,冰封萬里,受過的氣不算少。
可今日,從被關在門外,到如今只能蹭一口飯,他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什麼叫做氣到想掀桌,卻還得忍著。
偏偏,他不能。
因為雲卿就在旁邊。
只能忍。
忍得胸口都悶得發疼。
顧時硯亦是微微一僵,隨即輕輕嘆了口氣,溫潤的眸底掠過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倒不至於像夜冥淵那般憋屈到極致,可被一個半大孩子“拒之膳外”,說出去也足夠讓人笑話了。
……
遷居之日,天剛矇矇亮,卿安府外便已車馬盈門,熱鬧得堪比上元燈會。
鎮國公府的送遷隊伍打頭,一箱箱綾羅綢緞、紅木傢俱、珍玩擺件,光是搬運的下人就排了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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