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淵打斷她,目光灼灼,滾燙的情意幾乎要將她灼傷:“雲卿,我夜冥淵這輩子,從未求過人,如今我求你——別推開我。”
帳內靜得落針可聞。
雲卿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她看不懂的執念,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墨,要將她溺斃其中,卻又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滾燙。
“我需要時間。”她最終道,聲音輕卻堅定:“你們三人,皆待我至誠,我不能……輕易抉擇。”
“多久?”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又強壓著剋制。
“一年。”雲卿起身,目光清明:“一年為期,北境安定,朝局平穩,屆時……我給你答覆。”
夜冥淵看著她,良久,緩緩鬆開她的手腕。
那圈紅痕在燭光下格外刺眼,像是某種烙印,刻在肌膚,也刻在心上。
“好。”他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又藏著無盡的等待:“一年,我等你。”
雲卿走出夜冥淵的帳角,卻見顧時硯已坐起身,正倚在榻邊,目光溫潤地看著她。
不知他醒了多久,又聽了多少,眼底卻無半分波瀾,只有溫柔。
“阿硯……”
“卿卿。”顧時硯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幾分心疼:“過來坐。”
雲卿走到他身側,在榻邊的矮凳上坐了。
顧時硯伸手,將案上的燭火往她手邊推了推,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溫柔得恰到好處。
“你不必為難。”他開口,語氣平靜,卻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夜侯爺能為你棄家族,楚少將軍能為你舍性命,我……”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篤定:“我既不能棄家族,聽風樓是顧家百年基業,也不能捨性命,我死了,誰替你守著情報網?”
雲卿抬眸看他,眼底帶著一絲不解。
“但我能給的,是他們給不了的。”
顧時硯的目光溫潤卻堅定,像是春日裡最和煦的風。
“我知道你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
“知道你怕黑,睡覺要留一盞燈。”
“知道你讀兵書時喜歡批註,字跡潦草卻有力。”
“知道你受了委屈不哭,只一個人練字靜心。”
他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力道輕柔得像怕驚擾什麼,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卿卿,我守了你十年,不是要你感動,是要你明白,這世上最懂你的人,是我,你最該選的人,也是我。”
雲卿看著交疊的手,忽然想起國子監的日子。
那時她總賴床,顧時硯日日帶了早膳來,也是這般,將熱粥往她手邊推,說“不燙,慢些喝”,溫柔得刻進了歲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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