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李玄塵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落在了岑恪身上，微微頷首。
一個眼神，便已足夠。
岑恪會意，他推了推鼻樑上沾著灰塵的黑框眼鏡，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飄然躍起，穩穩落在一截斷裂的廊柱頂端。
這個高度，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
廣場上數十名武者的目光，瞬間聚焦於此。緊張、戒備、茫然，種種情緒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
“各位。”
岑恪開口，聲音透過某種技巧的加持，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大，卻極具穿透力。
“相信在來的路上，你們已經從我的同伴那裡，得知了一些基礎的資訊。”
他停頓了一下，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在這裡，我再次複述一遍。”
“我們，來自華彥共和國，一個遠離此地的國家。”
“我們來此，有我們的目的，但這與你們無關。”
岑恪的開場白直接而冷硬，沒有半句廢話，不過也打消了不少人心中的猜忌與顧慮。
緊接著，他瞥了眼那些貴族的屍體，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至於那些貴族......你們中的大部分人，應該很清楚他們的作風。也清楚，他們只不過是把你們當成好用的工具。”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現場微妙的平靜。不少武者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神中流露出壓抑的恨意與恐懼。
岑恪沒有理會這些情緒，他只是在陳述一個血淋淋的事實，用最平靜的語氣將仰光城執行的底層邏輯，赤裸裸地剖開在所有人面前。
“他們培養外城聚集地的人，是為了在開啟遺蹟時，充當祭品。”
“培養你們成為武者，是為了讓你們進入遺蹟，為他們獲取資源。”
“而把你們中所謂的天才，培養到煉骨境界，則是為了讓你們的身體，充當培育‘神之種’的培養皿！”
“其中原理，我就不說明了，你們自行體會。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充當培養皿的武者，結果是必死無疑，根本不可能成為所謂的新貴族。”
“培養皿”，“必死無疑”，這些字眼，讓在場的所有武者面色越發難看。
其實他們原本心裡面就清楚，所謂的“神血恩賜”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畢竟歷來經歷過神血恩賜的武者，他們都沒有再見過。
只是此刻，聽到岑恪如此直接地講述事實，徹底揭開血淋淋的真相後，他們一時間心裡還是無法接受。
“從始至終，從你們出生到死亡，在那些貴族眼中，都只不過是一件物品。”岑恪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感情，繼續進行著講述，“而且是一件要被敲骨吸髓，榨乾最後一絲價值的物品。”
一時間。
廣場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而講到這裡，岑恪看了眼李玄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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