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緩緩拉開。
那個原本應該陷入深度昏迷、生命垂危的老人,此刻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穿著那件打著補丁的深藍色和服,滿頭銀髮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身體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甚至需要扶著門框才能站穩。
但她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異常明亮,裡面沒有恐懼,沒有面對死亡的慌亂,也沒有對滿屋子怪物的厭惡。
那裡只有一種深邃得如同海洋般的、包容一切的……慈悲。
“奶奶!!”
蘇白和爸爸同時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擔憂。
那個已經衝到門口、渾身燃燒著綠色鬼火的厲鬼,在看到奶奶的一瞬間,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地剎住了車。
它懸浮在半空中,那一身能凍結靈魂的綠色火焰,此刻竟然開始搖曳不定,彷彿遇到了天敵。
那張扭曲、猙獰、只有怨恨的面孔上,竟然出現了一絲……迷茫?
“孩子……”
奶奶看著那個厲鬼,輕聲喚道。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就像是小時候哄大雄睡覺時哼唱的搖籃曲,穿透了戰場上的嘈雜,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生靈的耳朵裡。
“你……也很冷吧?”
厲鬼愣住了。
它那原本張牙舞爪的利爪慢慢垂了下來。
冷?
是啊,好冷。
在這個充滿了廢棄規則、被當做垃圾一樣丟棄的世界裡,它已經冷了太久太久了。
它記得自己曾經也是個被父母疼愛的孩子,只是因為走錯了一條路,觸犯了一個規則,就被放逐到了這裡,變成了只知道吞噬的怪物。
從來沒有人問過它冷不冷。
從來沒有人……用這種眼神看過它。那種眼神里沒有嫌棄,沒有恐懼,只有像看自家頑皮孫子一樣的寵溺。
奶奶鬆開扶著門框的手,顫巍巍地向前邁了一步。
“媽!別過去!危險!”
爸爸想要衝過去攔住她,但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擋住了。
奶奶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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