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長老伸手攔住劉長老,把他往後推了一步,劉長老還想往前衝,喬長老的手按在他胸口上,推著他讓他不要衝動,劉長老的劇烈起伏,盯著張慶臣的背影,腮幫子上的肉繃得死緊,拳頭緊握,咯吱咯吱作響。
張慶臣站在門口,沒急著走,側著身子,目光從劉長老臉上掃過去,又掃到喬長老臉上,嘴角掛著一絲輕笑,沒有絲毫害怕。
“讓他走。”喬長老的聲音不高。
劉長老聞言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老大:“老喬!”
“我說讓他走。”喬長老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幾個字。
“再見,各位!”張慶臣拉開門,帶著人走了出去。
門一關上,會議室裡像是炸了鍋。
坐在後面的一個年輕弟子一腳踢翻了椅子,椅子腿砸在地板上,發出哐當的重響,另一個把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瓷片蹦得到處都是。
“什麼東西!”
“張家算什麼東西!”
“明明就是他們乾的,他們竟然敢不認!”
……
聲音混在一起,在會議室裡嗡嗡響。
劉長老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被他坐得吱呀一聲,雙手抱著,滿臉憋屈憤怒。王長老站在窗邊,背對著人,手插在口袋裡,肩膀繃著,一動不動。
喬長老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搭在桌面上,等那些聲音小了一些,他才開口:“罵夠了沒有?”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年輕弟子們站在原地看著他,劉長老抬起頭:“老喬,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喬長老冷冷說道:“不讓他們走能怎麼,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白搭。”
劉長老的聲音又拔高了:“證據被他們銷燬了!宋德明死在拘留所,當天就燒了,謝老的手機被砸了,謝星鳶到現在都沒醒,青峰道長和葉蟬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所以呢?”喬長老打斷他,抬起頭看著他,“你有證據嗎?你拿得出來嗎?”
劉長老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喬長老把目光收回來,聲音低下去:“就算有證據,他們也有辦法讓證據變成假的,這裡是省城,張仲文是省正,省裡從上到下多少人是他的人?警察是他的人,檢察院是他的人,法院也是他的人,你說你有證據,他可以說你的證據是偽造的,是栽贓,是陷害。”
王長老從窗邊轉過身來,靠在窗臺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聲音沙啞:“咱們浮游山在武林裡說句話,沒人敢不聽,可到了官面上,咱們有什麼?政府有任務,調咱們去幫忙,咱們去,可咱們在政府裡有人嗎?有弟子在當官嗎?有一個在公安廳上班的嗎?一個都沒有,張仲文要抓人,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咱們全扣了。”
趙建國靠著牆坐起來,左肩還是疼,但比前幾天好多了,至少能動了。儲物間裡沒有燈,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他伸手在旁邊的地上摸了一把,摸到那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趙教習。”趙武水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壓得很低:“您醒了?”
“嗯。”趙建國把蓋子擰上:“外面怎麼樣?”
趙武水窸窸窣窣地動了一下,聲音近了些:“白天出去看了一圈,還是沒人,張家的人大概是撤了,不過訊號還是沒有,手機一格都沒有。”
趙建國沒說話。張仲文把這邊清空了,人撤了,東西搬了,連訊號都遮蔽了,這是要把這一片徹底封死,他不知道外面現在什麼情況,浮游山的人有沒有找到這邊,葉蟬他們有沒有突圍出去,謝星鳶醒了沒有,謝老的傷怎麼樣了。
阿姒在角落裡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要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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