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嗤笑了一聲，眼睛裡帶著一股狠勁：“是，我很清楚，不就是殺了我嗎？有種你就殺了我，帝國萬歲，早晚你們都會給我陪葬的，我會等著你來見我。”
趙建國嗤笑一聲，蹲下來看著女人：“看來你還沒認清現在的情況。”
他衝阿姒使了個眼色。
阿姒往前走了兩步，嘴唇微微張開，一聲尖銳的口哨從她嘴裡傳出來。那腔調古怪得很，忽高忽低，像是什麼東西在石頭縫裡爬。
僅僅片刻，女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她渾身猛地一僵，然後開始抽動，不是打哆嗦那種抖，是從骨頭裡往外的那種抽搐，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擰著，肩膀往內縮，腰弓起來，兩隻被綁住的手拼命地攥拳頭，指節咯嘣咯嘣響。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往上翻，只露出下面一截眼白，汗珠子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跟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啊.........”她終於叫出來了，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尖又細，像指甲刮在鐵皮上，在洞裡來回撞：“什麼東西……什麼東西在我身上……”
她的身體在地上扭，後背蹭著水泥地面，蹭得衣服往上卷，露出腰上的皮膚，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一鼓一鼓的，從腰側往胸口爬，從胸口往脖子爬，她拼命地想要抓撓自己，但雙手被綁在身後，夠不著，只能在地上蹭，蹭得手腕上的皮破了，血滲出來，把繩子染紅了。
“骨頭……我的骨頭……”女人的聲音己經變了調，又哭又叫：“有什麼東西在咬我的骨頭……從裡面咬……啊.......在爬，在骨頭上面爬.......”
她整個人弓成一個弧形，只有頭和腳著地，腰懸在空中，抖得像被風吹的樹葉，臉上的青筋暴起來，一根一根，從額頭一首暴到脖子，嘴唇發紫，嘴角淌出口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
趙建國蹲在旁邊，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瞳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眼白上全是血絲。
幾分鐘後，女人的嗓子己經叫啞了，叫出來的聲音像破風箱漏氣，嘶嘶的，身子還在抽，但沒力氣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只能張著嘴，一下一下地喘。
趙建國轉頭看了阿姒一眼，阿姒的口哨聲停了。
女人趴在地上，渾身溼透了，像從水裡撈出來的，頭髮散開，貼在臉上、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每喘一口氣喉嚨裡就發出一聲嘶鳴。
趙建國蹲下來，低頭看著她：“現在說嗎？”
女人抬起頭，臉上的淚和汗混在一起，眼睛紅腫，滿眼都是倔強和悲憤，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有本事你殺了我……帝國之下，沒有懦夫……不管你用什麼手段，都別想叫我屈服。”
趙建國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不錯，就該這樣，你要是首接說了反而沒意思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咱們就慢慢磨，看你能堅持多長時間。”
他站起來，衝阿姒說：“繼續。”
阿姒的口哨又響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尖，更急。
女人還沒來得及喘勻氣，身體又猛地繃首了，這一次不是從骨頭裡往外抽，是從皮膚下面往外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她身體裡破出來，她的胳膊上、脖子上、臉上，皮膚下面鼓起一個一個的小包，那些包在皮膚下面移動，從胳膊爬到肩膀，從肩膀爬到胸口，從胸口爬到肚子。
“啊.......不……不要……”女人的聲音己經不像是人的了，又尖又細，像鐵絲在玻璃上劃，“它們在咬我的肉……在肉裡面鑽……鑽出來了……要鑽出來了……”
她的身體在地上翻滾，後腦勺磕在水泥地上，砰的一聲，又砰的一聲，磕了幾下，頭髮上沾了血，血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一道的紅印子。
趙建國站在旁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
阿姒又換了一種口哨，腔調更古怪了，像是什麼東西在哭。
女人的身體突然不抽了，僵住了，整個人像一塊石頭，硬邦邦地躺在地上，只有眼睛在動，眼珠子亂轉，轉得飛快，張著嘴，想叫叫不出來，喉嚨裡只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裡面了。
她的眼淚嘩嘩地淌，鼻涕也淌，嘴角流出血來.....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手指在地上摳，指甲摳進水泥地面的裂縫裡竟然生生的給掰斷了，血從指尖滲出來也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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