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康王幽怨的目光,姜歲寧緩步來到了他的面前,四目相對,少女清冷的目光中帶著決絕的堅定。
“妾身原不過是小戶之女,在遇到王爺之前,從不曾想過攀附權貴,然王爺厚愛,聖旨賜婚,妾身徨恐忐忑,也曾想過終身伺奉王爺以報王爺知遇之恩。”
“然太嬪先是使嬤嬤下毒於妾身,如今又給妾身下藥,欲汙妾身之名節,女子名節,重若千鈞,其間細節,妾身不想也不能再追究。”
“妾也終於明白,妾身高攀不起王府,而王爺也終究不是我的良人。”
“今欲自請和離,還望王爺允准。”
康王的眼框頓時也紅了,他看向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妻子,妻子素白的袖口被鮮血濡溼,鮮血又順著袖口滴落在木製地板上,暈開點點紅梅,更顯得妻子的面容玉白清冷,一雙眸子似寒星映雪,訴說著她的決心,卻也更襯得妻子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他好不容易娶來的妻子,也該是被好生呵護的,可偏生母妃百般害她,她心有怨言也是應該的,也知自己方才是殃及了。
他愧疚的看向姜歲寧,艱難的開口,“歲歲,我知母妃不對,但母妃今日已嚐到了教訓,往後定然不敢”
姜歲寧不待他說完,已然轉身,“當日婚事是皇上欽賜,今日還求皇上做主,解除臣婦和王爺的婚約。”
康王目光發紅,看著他的妻子和皇上四目相對。
就在方才,他的妻子才和皇上做了最親密的事情,而今歲歲求皇兄做主和離,和離之後呢,她是否想和皇上在一塊兒。
他嘴唇微動,終究不曾說什麼,只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皇兄。
“皇兄,從前是臣弟思慮不周,臣弟可以和歲歲另外開府,不和母妃住在一塊兒”
“母子是一輩子的關係,即便另外開府,王爺又如何能不保證您的母妃會橫插一腳呢。”姜歲寧語氣悲涼,“妾身給過王爺機會的,可或許妾身同王爺,就是沒有緣分。”
蕭景衍目光在康王和姜歲寧的身上游移,聽到那句“沒有緣分”,唇角禁不住上揚。
這世間的緣分真是誰都說不準,曾幾何時,初初知曉蕭景悅新娶的妻子是他夢中之人,更甚至是他親自給他們賜的婚之時,他何嘗不曾這樣想過。
可一時的緣分不是一世的緣分,如今和歲歲沒緣分的是蕭景悅。
“景悅,既你不能給康王妃帶來幸福,不如放手。”帝王聲音沉緩,語重心長,帶著不容置喙的凝重,“朕做主,你們就此和離。”
“皇兄,不。”康王幾乎要哭了,他想問皇兄之所以這樣做,可是因著方才之事,對歲歲動了心思,“臣弟和皇兄一塊兒長大,臣弟什麼都可以讓”
“景悅。”皇帝語氣凝重了幾分,又抬了抬手,示意眾人退下,這才看向康王,“景悅,話不可以亂說。”
蕭景悅閉了閉嘴。
“朕決定的事情無從更改,當初既是朕賜婚,讓你們結成怨偶,如今自也該由朕為你們解開這樁婚約。”
“來人,拿紙筆來,朕親自為你們書寫和離書。”
康王和姜歲寧成婚不過月餘,雙方沒有子嗣,也沒有太深的財產糾葛,因而和離書寫得極其簡單。
皇帝寫完後,看向姜歲寧和康王,“若無異議,景悅便和王妃寫上自己的名字,交由禮部蓋章定論。”
若是一般人,等到和離書下發下來,最少也要一個月。
可若是皇帝發了話,明日和離書便能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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