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璟驍眉梢微抬,但很快就遮下眼中訝異。
自皇帝登基以來,無論是薛太妃鼓動也好,亦或是同秦王親近的一派朝臣們的慫恿也罷,秦王從未曾表現出一副要爭的模樣。
他素來都極敬重他這個兄長,多年來在軍中甚少回來。
可他們是自小一同長大的兄弟,自家弟弟心中懷揣著的種種不服、不忿,他又如何看不清楚。
只是皇家嘛,能有表面上的和氣己是不易。
而有時候不爭才是爭。
顧璟驍就做的極好,如今那些追隨秦王一派的官員,除卻原本就是秦王的姻親的,也有半數是因為秦王一首以來的不爭。
君王當心懷寬廣,秦王當如是。
秦王心神是有一瞬間的恍然的,他一首以為自己都做的很好,哪裡想到皇兄竟早便揣摩透了他的心思。
看透卻不說透。
“如意年幼,又是女孩兒,朕對他別無所求,只希望她能做永遠快快樂樂的小公主,秦王,你知道嗎?”
帝王慣常溫和的眉眼平添幾分凌厲。
秦王心神一凜,“臣弟知道,臣弟會像皇兄一般,保護如意公主的這一份天真快樂。”
正說話的時候,太后領著如意走了過來。
姜歲寧聽到聲音,也跟著過來了。
顧璟宸原本聽到秦王的保證,心神便是一鬆,如今又見到自己這一生中在乎的所有人都在面前,那些強撐的力氣似一下子散了開來。
“母后。”顧璟宸看向他的母后,“往後寧寧和如意還要多靠你照拂。”
太后的記憶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初先帝去世的時候,先帝去世時,也說要她好好照顧顧璟宸。
當初她不慎遭了後宮妃嬪的算計,璟宸七個月的時候就被生了下來,瘦瘦的小小的一團,以至於從小就病弱纏身。
璟宸是她的責任,可她更知道先帝之所以這樣說,只是想讓她在人世有一個寄託。
如今輪到兒子,也是這般。
太后悲從中來,她從前想著,若是兒子什麼時候不在了,她便隨著他們父子而去。
如今明顯不是這般,撫上皇帝蒼白的面龐,“璟宸,你放心,哀家會好好護著寧寧和如意的。”
顧璟宸看向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他的愛人,杏眼氤氳霧氣,卻為了不讓他擔心強忍淚意。
骨節分明的掌心一點點的拭去她眼中的溼意,“寧寧都做了母親了,怎麼還是這樣愛哭。”
若往後他不在了,寧寧哭泣的時候,該怎麼辦呀。
男人的聲音含著無奈與寵溺,那些被強自忍著的淚水頓時如泉湧一般落下。
顧璟宸強自忍著心中的種種酸澀難過,摩挲著妻子的手,然後,他朝著秦王伸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