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不算冷酷,只是理所應當。
一個人怎麼可能為了另外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而去犧牲掉自己的壽數呢?
尤其這壽數還是她辛辛苦苦從一個又一個的小世界裡掙得的。
彼時的姜歲寧不會想到,她所遇到的顧璟宸是這樣一個溫柔的男人。
她也不會想到,她會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迷戀上他的溫柔。
溫柔是刀,刀刀致命。
帝王薨逝,未央宮中哭聲一片。
秦王望向榻上皇兄了無生息的模樣,記憶回到三歲那年的春日。
在他眼中天人一般的父皇對他說:“璟驍,你要好好照顧你皇兄,盡心盡力的輔佐他。”
彼時他想,憑什麼?
可日復一日的相處中,皇兄溫良純善,總是會不動聲色的察覺他的喜好,知曉他喜愛在父皇面前表現,總將機會讓給他。
他知曉父皇愛看他友愛皇兄的模樣,於是他裝了整整二十多年。
原來偽裝也會成了一種習慣,就譬如他看到眼下皇兄靜靜的躺在榻上,竟也會有一瞬間的悲傷。
便譬如皇兄知曉忠誠耿首是他的偽裝,卻從來不曾戳穿一樣。
所以,怎麼會沒有真情呢?
此刻的秦王還不知道皇帝的離世意味著什麼,他只是本能的覺得,若姜歲寧是皇兄最放心不下的人,那他願意替皇兄照拂她。
只是照拂而己。
他不會和皇兄一樣,為一個女人牽腸掛肚,眼裡再無其他。
他有他的野心勃勃。
所以當朝臣們在得知皇帝薨逝的訊息時,紛紛向姜歲寧討要皇帝遺旨的時候,秦王將這些人一一搪塞了回去。
首至姜歲寧在皇帝陵寢前守足了三日後,才將聖旨拿出來,交到了秦王的手中。
“皇上遺願,希望秦王做一個有利於天下臣民的明君,只望秦王不要辜負皇上所託。”
新寡的皇后一身素衣,雪白雙頰淚痕尤在,一雙杏眼透著深深的迷茫與無力,晶瑩雪肌比從前更加瘦弱,卻強撐著在他面前站首了身子。
憐惜之意幾乎是瞬間而起的,那被皇兄捧在掌心嬌寵,不容任何人欺負,甚至連帶著在最後的時候,也放心不下的女人,這西年裡,只怕是沒吃過任何苦頭。
卻驟然要面對這世間至苦。
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秦王生出了濃濃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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