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捲著落英,吹起姜歲寧的髮梢,隔著幾個婆子的推搡,她抬眸,恰對上一雙溫潤的眼。
男人幾乎是立即快步朝著她走近,月白暗紋錦袍身姿奇長,佩環發出急促的響聲,大掌掀開人群,一步步來到姜歲寧的面前,托起她的手臂,繾綣溫柔。
“姜二姑娘,可是誰要傷你?”
目光越過婆子,再至匆匆趕來的姜芸身上,不覺滲出冷意,轉眼又是無限溫柔與寵溺。
姜歲寧杏眸氤氳出水霧,她來這兒,原有幾分賭的成分,因姜歲寧剛剛過來,她想著,太子應該也是剛剛醒來。
算來幾乎是剛醒來,便要立即趕過來。
姜歲寧無辜的眨了眨眼眸,長睫輕顫如蝶翼,略嫌老舊的月白襦裙穿在少女身上,顯得她分外楚楚可憐。
聲音溢位無助,“殿下,母親讓底下人丟給我很多衣裳,讓我今日前必須洗完,不然便要罰我,誰知我正洗著,大姐姐卻將衣裳盡數都潑到我身上,還說要給我顏色看,我就是太害怕了,我若洗不完衣裳,母親定然會狠狠罰我,您替我向母親求求情。”
太子目光落到姜夫人身上,那雙時常溢滿暖色的眸子此刻卻瞬間冰涼。
“孤這才知曉,原來在國公府中,姑娘是要當奴才使喚的,嫡女是驕縱的,要給妹妹顏色看的,國公夫人好歹也是世家出身,竟教的府中這樣的規矩?”
姜芸走了過來,面上還帶著不忿,“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能插手我們府上的家事,不然我會生氣的!”
還未出閣的姜芸被寧國公府嬌寵著長大,要比後來時更蠢,更不知天高地厚。
太子望著她這副模樣,想到她從前所做的所有事情,上一世的姜芸,是在刷恭桶的時候不慎被砸死的。
這一世的時候,得換一種死法。
“這便是寧國公府教養出來的嫡長女,這樣的女子,又哪裡配進我們皇家的門。”
姜夫人和姜芸同時臉色一白,姜芸是不想嫁給太子不假,可這並不代表著她不想嫁進皇家。
她的身份,原便也使得的。
除了太子外,還有兩位王爺。
可若太子這話一齣,往後別說她想做王妃,做側妃都夠嗆。
姜夫人連忙上前道:“殿下,您誤會了,是她......”
一邊說著,一邊暗瞪了姜歲寧一眼,威脅的意思極是明顯,“是臣婦昨兒說了她幾句,她心懷怨恨,這才有心陷害,國公府又不是沒有做事的人,如何就用得著讓她做事了。”
“就是,是她陷害我們,殿下你不分青紅皂白。”
“姜歲寧,你就說是不是吧。”
她們奴役慣了原主,便也覺得姜歲寧會似原主一般。
姜歲寧站在太子身後,“殿下,母親和大姐姐瞪我,她們在威脅我。”
姜芸要被氣炸了,“你有膽子,過來站我這兒說。”
“殿下,您看,當著您的面,她們都敢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