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珩瞬間垂眸閉目,長睫如蝶翼輕斂,指尖輕捻佛珠,素色僧衣不染塵俗,梵音清越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寂:“佛門之地,禁止喧譁。”
不同於時下其餘諸多寺廟,寶華寺佛法森嚴,恆術法師又是皇子出身,便是香客,在寶華寺也是不能妄為的。
又因祁景珩一身氣度出眾,時人只瞧見那一抹硃砂痣,便知面前這位乃是在寶華寺中修行的嫡出皇子。
一時間,幾個壯漢都被驚著了,瞬間吶吶不敢言,化作鳥獸散去。
風捲過庭院,也吹起姜歲寧原便半褪的衣衫,她指尖輕捻過被扯亂的衣襟,朝著閉目的祁景珩走近。
比她人更早到來的是她的香氣,祁景珩後退一步,佛珠在指尖微微一頓,“施主,人貴自重,還請施主整理衣衫,守心自處。”
“若我偏不呢。”媚意自眼尖傾瀉,姜歲寧眼底閃爍出幾許躍躍欲試,“所以就連恆術法師也認為我自甘墮落,淫穢放蕩?”
“恆術法師為何不睜開眼睛看看我,是怕汙了你的眼嗎?”
“施主,非禮勿視。”他依舊垂眸,素色僧袍襯得他側臉愈發清冷如玉。
“可是,似你這等高僧,不該視色相皆空,萬物為浮雲嗎,又何懼女色?”姜歲寧困惑又迷茫,聲音近在祁景珩的耳畔,“難道說,即便是恆術法師,也無法將女色視為紅粉骷髏,依舊會動搖佛心?”
祁景珩未語。
姜歲寧繼續道:“若不然,你便睜開眼,看看我。”
“施主,縱意皮囊、輕拋自身,不是灑脫,是自墮泥沼,肉身本是虛妄,何苦以一時歡愉,換一身業障。”女人的聲音落在他的耳畔,似乎同簷角的風,階前的塵並沒有半分分別,他立在原地,宛若一尊冰雕玉琢的蓮花佛像。
沒有半分動容,連片刻憐憫也無,似乎所有的一切,於他而言都只是他該做的事,而非他出於本心,要做的事。
姜歲寧想起小愛所說的,他天生少情竅,缺乏動容之心。
這樣的人,來人間歷練一趟,竟要入佛門,佛門知道自己座下有這樣一個冰冷無情的玩意兒嗎?
“不過是聖僧方才搭救了我,我欲謝禮,怎在聖僧口中,我竟成了那等自甘墮落之人。”姜歲寧是真不解,“便不是如此,我原是楚王妃,也算是聖僧的弟妹,見了聖僧,也該打聲招呼。”
“難不成聖僧做了和尚,便要拋下所有?”
“貧僧言盡於此,還望施主好自為之。”
祁景珩轉身欲走,姜歲寧卻擋在他身前。
“聖僧怎麼了,怎心跳得這般快?”尾音剛落,姜歲寧的指尖隔著素色僧袍,覆上他心口的位置。
祁景珩天生疏離,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放浪形骸的撫摸他的身體。
他猛地抬頭。
“你若睜開眼,我便放你走,不然......”她忽然作勢往前一走。
祁景珩睜開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女人的衣衫依舊維持半褪的模樣,這一次,比方才更加靠近,也更加清晰。
清晰到他能看到女人脖頸上懸掛的兩根細繩向下兜住的兩隻 ,春色迷漫,似要撐開小衣,躍然而出,紅唇粉腮,眼尾漫出撩人春色。
姜歲寧半邊身子倚靠過去,幾乎要嵌進他的懷中,沁香裹挾著溫香軟玉,指尖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侵略性十足的問道:“所以聖僧,我生得美不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