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姜歲寧不僅僅不似宋沁想的那般面色枯黃,看著他們二人,她甚至不曾動氣。
那雙原本帶著天然嬌媚的桃花眼此刻只是微垂,長睫輕顫,扯出一抹帶著柔弱與澀意的笑,又復作不經意的抬眸,“不知王爺和宋側妃來我這兒,是有什麼事嗎?”
說這話的的時候,女人眸底閃過一絲輕嘲的黯淡,快的讓人瞧不真切,又被一層刻意涼薄的疏離壓了下去。
眉峰輕蹙,連唇色都淡了幾分,偏生不肯露出半分狼狽,肩線繃得筆首,卻反而讓她露出了不同於從前遺忘的,清冷易碎的美。
祁景淵心頭的那點愧疚不由便被放大,他不由上前兩步,“歲歲,我來看你。”
宋沁心尖一緊,也唯有在姜歲寧面前,祁景淵才會自稱“我”。
而姜歲寧,她不似從前那樣衝動易怒,原來這樣一位嬌小姐,在被生活磋磨後,竟也會生出智慧,這樣的她,豈不是會很輕易的將王爺從她身邊奪走?
不,她絕對不容許。
“對呀,姜姐姐,我們來看看你,你在這兒生活的還好嗎?”
論理,姜歲寧是要比宋沁小上兩歲的,但因為彼時姜歲寧是王妃,宋沁遂以“姐姐”稱呼,哪怕被原主明確以此斥責過後,宋沁還是要在祁景淵面前和原主扮演姐妹情深。
別說原主了 ,就連姜歲寧,聽著宋沁這番話,都覺得有些噁心人了。
她忽然想到某些人,唇角勾勒出一抹興味盎然的微笑,轉頭又正色的雙手合十道:“貧尼自楚王府出來後,便同兩位再沒了任何關係,還往楚王和宋側妃莫要誤我修行。”
女人一身青衫,又自稱“貧尼”,眉眼清冷疏離,半點笑意也無,彷彿那一身嫵媚風情只是皮囊假象,內心早己封在青燈古佛中。
沒有爭吵,只餘淡然。
祁景淵慌了神,“歲歲,你在胡說什麼,你還這樣年輕,又需要修行什麼?”
“歲歲,我現在就帶你走,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將你丟下了。”
姜歲寧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貧尼修行什麼,同王爺無干,庵堂陰冷溼寒,怎是王爺和宋側妃這般人能夠待的,還請早些離開,恕貧尼招待不周。”
然後她便只給祁景淵留下一個清冷淡漠的背影。
青衫微揚,恍惚間竟彷彿同他己是兩個世界的人一般。
祁景淵下意識的伸手,然而手心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攥不住,心口似是被什麼狠狠攥住,他起當初他初初休棄她的時候,那時候的歲歲還是驕縱的,她滿眼含淚的問他,怎麼就這麼狠呢?
他那時候是怎麼說的,他說,你就是被我驕縱的太任性了,便該好生反省,才知道自己的錯處。
他讓她過來反省,因為他覺得,他總有一日會將她給帶過去。
可那時候的歲歲也很決絕,歲歲是怎麼說的,她說,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讓他不要後悔。
氣上心頭的時候他說,他不會後悔。
可他現在就己經後悔了,他當時說的只是氣話,不是真心話。
祁景淵緊跟著便追到了房中,宋沁也幾乎亦步亦趨跟著。
於是,原本便很是狹小的禪房一下子就擠了三個人。
姜歲寧不悅的看向他們,“請你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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