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晃過一抹豔色,抬眸時,便見女子紅衣如染,眉眼瀲灩,連鬢邊輕垂的髮絲都帶著軟媚的光,美得驚心動魄,不似凡塵。
祁景珩一時竟忘了出聲,靜靜望她,神識一時空白。
“恩人,你竟也有分身的時候,是在想什麼?”姜歲寧眼眸流轉,靈動狡黠,“讓我猜一猜,該不會是在想我吧!”
祁景珩垂眸負在身後的手一緊,“夫人,你不是走了嗎?”
“誰告訴你我走了,哦,你是聽聞祁景淵來接我的事了吧,可我沒有選擇同他離去,只因彼時我望向他,卻忽然發覺我那顆原本會因為他而跳動個不停的心臟面對他時只有平靜。”
“我方才知曉,我竟己不愛他了。”
姜歲寧忽而往前傾了傾身,紅衣軟緞擦過他的僧衣,軟香密密麻麻的纏繞上祁景珩的心神,她立在他身前,抬眸,眼底是明明滅滅的光亮。
“也是那時,我才知曉,原來我竟不知不覺間愛上了恩人。”
“所以恩人,你對我有沒有一瞬間的心動?”
祁景珩指尖猛地攥緊了佛珠,長睫顫的厲害,連帶著呼吸也亂了半拍,瞥見她格外認真的神色,耳尖不由泛起薄紅。
“夫人,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
“我知道恩人一心向佛,不動凡心。”姜歲寧兀自輕笑,眼波流轉間靈動狡黠,“我是同你開玩笑的。”
活似只小狐狸。
“恩人 屢次救我,我怎忍心恩人因為我而斷送畢生志向。”
“瞧,這個。”
姜歲寧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玉牌放至男人眼前輕晃,祁景珩赫然瞧見木牌上“長生牌”三個字。
長生玉牌是寶華寺獨有的,求玉牌者需步行一千零九十九個臺階,到達寶華寺的最高點,方才能求下。
多為自己至親之人所求。
而他於她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人罷了,她卻為自己求得這長生玉牌。
“這些日子很感謝恩人,在我被千夫所指,眾叛親離的時候,唯恩人一人同世人不同,不論何時都不曾放棄我,您是我即將掉下懸崖時伸出來的那唯一一隻手,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得,今日我便要下山了,或許此生都不會再與恩人相見,今特地為恩人求下長生玉牌,祈願恩人長生安樂。”
“恩人,您拿好。”
她將長生玉牌交到了祁景珩的手中,祁景珩感受著玉牌上帶來的點點溫熱,女子轉身,朝他擺手,“自此後,恩人,山高水遠,我們有緣再見。”
紅衣翩躚,映照出女人灑脫的背影,似紅塵最烈的煙火。
祁景珩感覺到他胸腔內那顆自生下來便古井無波的心,此刻竟跳動的如同擂鼓一般,一聲聲的,久久不曾停歇。
“所以恩人,你對我有沒有一瞬間的心動?”
最最可笑的是,他竟在她離去時,方才察覺到自己的心動。
“自此山高水遠,有緣再見。”
可,情債如何去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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