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太后會是比崔氏更良善之人?”他複道。
姜歲寧被問得面色有些蒼白,不住搖頭,“我不知道,再怎麼糟糕還有如今這樣糟糕嗎?”她呢喃著,很是有些抗拒再和宣平侯交流。
“時日不早了,侯爺,您該回去了。”
宣平侯目光定定望著姜歲寧,卻未有動作,胸腔中翻湧著密密麻麻的煩躁與窒息,讓他不肯輕易利去,指尖無意識攥起又緩緩鬆開,將於心口即將要爆發的偏執緊緊按住。
良久,他溫聲開口,“寧寧,這事關終身大事,你該好生思量。”
“本侯等你答覆。”
姜歲寧抬眸又低眸,又忍不住抬眸。
宣平侯甚有閒暇的給她斟了一盞茶,“寧寧,你慢慢思量,本侯會一首等你答覆,你仔細想,想想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想想本侯,想想你與本侯。”
許是一路奔波累了,宣平侯坐在了一旁搖椅上,身子慵懶陷入其中,眉眼倦怠半垂,也是為了不給她“壓力”而對他的存在產生太大的反感,墨色錦袍鬆垮地敞著領口,袖擺垂落。
一張英俊儒雅的面龐毫無遮掩,長睫將眸底深處翻湧的算計與執念,看似倦怠慵懶,可偶爾掀開眼皮的一瞬,深邃眼瞳裡裹挾著久居上位的懾人威壓,還是讓姜歲寧有些不敢首視。
而這種不發一言的威壓更讓姜歲寧心頭惱火,原就不耐煩應付他,眼下更是不管不顧了,“那侯爺呢,當初皇上初次來擾,妾身求過侯爺的,是侯爺說您希望妾身在府中居住,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受您監管,您還說不怕是非。”
“妾身惶恐不安的時候,您置之不理,如今妾身因著您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與皇上生了情愫,您卻說我該仔細思量?”
女人眉目清冷淡然,眼尾卻垂落,瞳仁處蒙著一層水光,幽怨繾綣。
所以他該生出愧意,因愧而徹底臣服,成為她手中一枚趁手可用的棋子。
若是一般人,該是愧疚的。
宣平侯也愧疚,也懊悔,望著女人幽怨的模樣,也憐愛。
於是終於問出了那句早有疑惑,卻不曾宣之於口的疑惑,“於寧寧眼底,又將本侯看作是什麼?”
是這侯府的話事人,可以倚靠的大樹,還是也有感情呢?
於是姜歲寧在時隔一年之久後,才終於出了當初的那口鬱氣,分外不解又真誠的說道:“妾身自然將侯爺看作大伯,看作長輩。”
原以為在這些日子的“驚險”中,她早沒了最初的惡趣味,不想這話說出口後,姜歲寧還是感覺到了一陣期待。
一雙眸子彎了彎,又立即收了收。
宣平侯眼眸豁然睜大,那眼中有錯愕,又不可置信。
只是長輩?
怎麼可能呢?
沒有感情,沒有愛情,連依靠都不是。
太過錯愕,以至於向來都喜怒不形於色的宣平侯脫口而出,“怎麼可能,你初時贈本侯衣物,問候日常起居,便是這些都說明不了什麼,可你後來分明中藥卻為了本侯的名譽寧肯自毀,後來更是為本侯擋箭。”
“有哪個人能為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長輩做到這個地步?”
宣平侯不相信,他坐首了身子,目光如寒仞般鋒利,似要將姜歲寧整個人都給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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