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姜兩府的婚事辦的格外盛大,自宣平侯府至景安侯府,長街兩旁楊柳盡數纏上緋紅彩綾,龍鳳宮燈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沿街樓閣窗欄懸著喜幡,百姓擠在道路兩側翹首觀望,滿城都在議論這場驚動京華的婚事。
禮樂聲暄騰不息,皇帝的黑甲親衛分列道路兩側,肅然圍護。
人群騷動之間,不曉得的人只嘆宣平侯不愧曾為帝師,即便皇上親政多年,宣平侯大婚,皇上還派了親衛前來。
這份帝寵,放眼朝中,只怕無人能及。
是以那些因宣平侯迎娶昔日弟妹而來的竊竊私語也因這人無人能及的帝寵所湮滅。
然知道內裡的宗室中人卻產生了疑惑,昔皇上迎娶皇后,名義上為趙家女,可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趙氏女實乃姜家女。
姜氏休夫,他們都能理解,從前趙振宇是個死人,也還罷了,然如今趙振宇回來,帝王之人,豈容他人佔有,即便是名義上的。
可隨之而來的宣平侯同姜氏的婚訊讓他們搞不懂了。
原本以為其中或許有什麼內情,或許宣平侯想借一個“不存在”的夫人來表明自己身體無恙,但今日皇帝派親衛前來。
皇上便如此大方?
還是這是什麼獨特的師生情誼?
只如今大婚在即,他們便是想阻攔也阻攔不成,幸得皇后早育太子與公主,只要子嗣無礙,事情就不大。
而這些一身雅青錦制喜袍的宣平侯並不在意,他於馬背之上手握韁繩,身姿挺拔如松,往日那雙常凝著寒霜的眼眸此刻盛滿藏不住的歡喜,遙遙望向長街盡頭的宣平侯府,薄唇不自覺噙著一抹笑意。
漫天緋紅彩菱隨風翻飛,他一路向北,首至到了景安侯府,他翻身下馬,起初尚能自制,然越近,腳步便越發快,以至身後侍從都有些跟不上。
打簾進來,目光越過珠簾,落在窗邊床沿端坐的女人身上。
一襲正紅嫁衣,金線繡就的鸞鳥在衣料上流光婉轉,沉重的鳳冠垂落一串串圓潤珍珠流蘇,將女人的面龐半掩,卻遮不住要她眉眼的傾城。
燭光落在姜歲寧瑩白如玉的面頰上,越襯得她清豔動人,隨著她微微仰頭,露出一抹極盛的微笑。
似月下盛放的牡丹,令宣平侯久久回不過神來。
記憶回籠到那一日初見,她一身素衣,水目盈盈的道:“見過侯爺。”
越過七年長河,自此,那清寂的白荷與面前豔麗的牡丹都將被他擁入懷中。
他喉頭微哽,眼底卻是盛滿;餓隱忍許久的熾熱歡喜,“寧寧,我來娶你了。”
掌心是少女的柔荑,她任由他帶著她從景安侯府一路到宣平侯府,穿過懸滿喜燈的迴廊,一切的一切,虛幻的似一場夢一般。
可他的寧寧確確實實的就在他的身邊。
他們拜過天地,如今到了洞房,飲過合巹酒後,她就真正成為他的妻子了。
趙清晏來到房中後,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忽而屏退眾人。
“侯爺,這合巹酒還沒喝呢。”
“本侯知道。”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時候,他只想和寧寧兩個人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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