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寧經歷的越多,便越明白,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圓滿一說.
面對死亡,所有人都有遺憾,遺憾太多,所以才會更不捨。
可是縱使遺憾也沒有辦法,哪怕位至九五之尊,也於生死之事上沒有辦法。
於是人們只能安慰自己,己經算好了。
不這樣,又能怎麼辦呢?
趙清晏於姜歲寧來說,或許不是很重要的,甚至一開始的時候,她只是拿他當踏板,甚至有一瞬間,她企圖征服他,然後再狠狠拋下他。
更多的時候,他是她用來制衡贏驍的棋子。
他曾主動說起,他願意當做這枚棋子。
這麼多年,她甚至習慣了他一首以來的默默陪伴,一回頭的時候,他便會在。
初聞他不太好的時候,姜歲寧覺得些微難過,是因星綰而起。
可親眼看到他虛弱的模樣,看著他無悔的模樣,那種疼痛不劇烈,卻一點點的加深。
似鈍刀子割肉,越來越痛。
姜歲寧想,自己或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任務者,明明經歷了很多次這樣的事情,可是每一次,她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太子和昭禾是後來趕來的,他們受太傅教導,尤其是昭禾,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侯府長大的。
他們匆匆圍到了趙清晏的跟前。
擱在十幾年前的時候趙清晏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死時,會有這麼多人為自己送終。
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兒孫繞膝。
不僅僅如此,他還感覺到自己的手失去力道的時候,他的妻子狠狠的握住了他的手。
這怎麼不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圓滿呢。
趙清晏闔住雙眼的時候,是笑著的。
死去的人覺得圓滿了,可活著的人卻不可能輕易放下。
昭禾公主將妹妹的手拉過來,悉心安慰,贏驍則攬過姜歲寧,他甚至沒敢看太傅最後一眼。
他們是攜手多年的君臣,也是情誼深厚的師生,多年來更因為愛慕同一個女人而關係微妙,但這都無法抵消多年情分,不然他不會容忍他。
於是這一日晚上,贏驍下達了一道封趙清晏為賢王的旨令,並令其以親王的規格下葬。
趙清晏的喪事是由趙振柏一手操辦的,一連忙碌了多日。
首至數日後進宮述職的時候,忽然提起一樁事情,“昨日里微臣去到兄長墓前,忽見得花草盛開,草木繁盛,似‘新生’之象。”
贏驍頓感驚奇,憶及皇后多日里還因著太傅之死的事鬱結於心,他忽而道:“若皇后聽聞此事,許是會開心,王,不,振柏,你親自去告訴寧寧,務必極盡修飾,哄得寧寧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