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泰猛地偏過頭去,便看見那大膽的小內侍身量格外矮小,隨著小太監掀了帽子,露出一張明媚張揚的面龐,不是景和又是誰?
周啟泰一張臉黑了個透,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道:“景和,你怎麼在這兒,別胡鬧了,快回去吧。”
說罷,他深知同景和講不通道理,捂住景和的嘴就將她往後扔去,給內侍們使了個眼色,立即上前七八個內侍,牢牢的抓住景和公主。
無視景和掙扎的聲音,他撩袍上前,對著歲歲伸手,“歲歲,朕來娶你了。”
姜歲寧眉眼彎彎,朝著周啟泰道:“別將景和給弄痛了。”
“放心,朕知道輕重。”
他穩穩扶住她的手,然後復將她微涼的手指整個攏住,怕她踩到裙襬,故而走得極慢。
到了正廳處時,姜子云伸長了脖子探過來。
這可是皇帝啊,天下最大的那一個,一會兒若是皇帝過來行女婿禮,他是受,還是不受。
是坐著受,還是站著受呢?
他等啊等,卻只看到皇帝腳步一轉,帶著姜歲寧就出了郡主府中。
“朕知曉他從前待你不好,若歲歲不想過去,便不過去了。”他傾身溫和的說道。
姜歲寧對姜家人確實沒什麼感情,更不想為著那些流程去委屈自己,若周啟泰不曾說起也還罷了,既他善解人意的說起了,她便應了下來。
一時滿府的賓客看著皇帝對姜子云的態度,便就明白了幾分。
到了花轎前,周啟泰仍舊不肯鬆手,親自掀了轎簾,扶她上轎。
鳳冠垂落的珠節讓姜歲寧看不真切,也因此觸感便格外敏銳,男人一首不捨鬆手的掌心燙的厲害,像是將整個人的溫度都傳了過來似的。
她想抽回手,卻被他不著痕跡的輕輕捏了一下指尖,那力道不輕不重,卻惹的姜歲寧耳根一熱,拍了下他的手,回到了轎中。
轎簾垂下,鑼鼓聲夾雜著鞭炮聲便響了起來。
姜歲寧在這一陣喧譁的聲音中自皇宮正門而入,受百官跪拜行禮,遂皇帝一同入了太和殿中,行了三百九叩之禮。
司儀高昂的聲音落下時,景和禁不住紅了眼圈,她對太后說:“皇祖母,怎的還不趕緊讓歲歲起來,她今日頭上頂著那麼大的冠,恐怕要累壞了。”
太后笑著說,“快了,快了。”
望著眼前這一堆敝人,太后便想起多年前,皇帝說起他不想娶妻的那一幕。
那時她何嘗不憂心,只是彼時長子剛去世,長子被她逼著長大,逼著過早的成熟,他長成了她想要的太子模樣,到頭來卻落得那樣的結果。
於是很多時候,太后都想,若她不強求,長子或許能多活些時日。
於是到了皇帝這兒,她便不敢強求了,不想竟反而成了美事。
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太后笑著說:“真好呀。”
禮成之後帝后便被一同送到了甘泉宮中,隨著殿門緩緩合上,將外頭的喧鬧與喜樂一併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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