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慧的大嗓門響了起來：“哎呀小嚴呀，麻煩你了還給我送過來，多少錢我拿給你。”
“不用了黃姨，沒多少錢。”
“小嚴還沒吃飯吧，來來快坐下吃點，我給你拿碗筷。”
“黃姨，我還得去看攤子......”
“哦那行吧，等我把帶魚炸好了，我給你送過去一些。”
明瑤咬了下唇，卻有些靜不下心。
自從知道了她跟嚴珩有親戚關係，心裡就覺得很彆扭，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明瑤躺在小床上昏昏沉沉地休息了一會兒，窗外隱約傳來的動靜又將她驚醒。
她穿上拖鞋走出臥室，見到了這個夢境中的父親。
男人體型中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還沾著些泥漬的藍色工裝，頭上扣著頂舊布帽，脊背微微佝僂著，眉眼低垂，看上去十分老實木訥，周身都透著一股常年勞作的疲憊。
客廳裡，黃慧正蜷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鍋裡還有飯，啞巴你自己去盛吧。”
啞巴？
他不會說話嗎？明瑤站在原地，心裡湧起一絲驚訝。
只見男人聞言，只是悶聲應了似的點了點頭，一聲不吭地轉身進了廚房，拿了碗筷就著鍋沿扒拉起來。他吃飯的速度很快，像是餓極了，筷子翻飛間，半碗飯就見了底。
“老大你要不要洗澡？要洗澡的話就趕緊去，要不沒有熱水了。”黃慧眼睛黏在電視螢幕上，頭也不抬地開口。
“哦，要洗。”明瑤應了一聲。
回臥室找了條幹淨的毛巾和換洗的衣物，進來洗手間把門鎖上。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一個破舊的花灑，水流細得像線，她也不敢多耽擱，簡單沖掉身上的汗漬和灰塵，幾分鐘就關了水。
出來時，明瑤手裡攥著毛巾，一下下擦著溼漉漉的長髮，髮梢的水珠順著脖頸滑進衣領，暈開一小片溼痕。
黃慧正看得入神，電視劇剛好播完一集，片尾曲的旋律響起來。她終於捨得移開視線，一轉頭就撞進大女兒那張未施粉黛卻依舊明豔的臉蛋上，皮膚白得晃眼。
她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長了張好臉，也不知道多利用利用。”
其實黃慧支援她考試，根本就不是盼著她能有什麼出息，純粹是打著另一副算盤，等她考上了，就能接觸到那些有錢有權的人物，憑著這張漂亮臉蛋嫁進厲害的家庭，到時候他們一家人都能跟著沾光，徹底改頭換面，過上好日子。
可要是讓她老老實實做普通工作。去相親，以自家這條件，頂多也就認識些平頭老百姓，結婚後長得再好看也慢慢變成黃臉婆，根本翻不了身。
雖是這麼打算的，但在明瑤考試沒透過之後，黃慧還是有點受不了，連日里的臉色都沒好過，乾脆直接趕她出去打工。
“別人家的小孩早就出去打工賺錢補貼家裡了，你再看看你，辛辛苦苦那麼多年供你上學，你現在都畢業了還吃家裡的飯，白養你這麼大了！”
明瑤無語。
“行了別說了。”飯桌上的男人驀地開口，摘下帽子，聲音極度沙啞。
昏黃的燈光下，男人的腦袋上赫然露出一大塊猙獰的傷疤，那一塊兒的頭皮光禿禿的，連半根頭髮都沒再長出來，看著格外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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