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隱約的響動順著樓板傳過來，斷斷續續的，攪得電視裡的調子都不真切了。
他皺著眉，側耳聽了聽，不知是哪傳來的動靜，好像是樓下，不算大，卻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細碎聲響，像是有女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床鋪輕輕晃動的吱呀聲。
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的音量調小了，爬到牆邊仔細認真的聽了起來。
“你幹什麼呢？”臥室出來上廁所的女人吼了一句。
大叔臉一紅，起身上廁所去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疫情到中後期了，城市裡的緊張氛圍淡了幾分，卻多了幾分習慣成自然的秩序感。
家家戶戶的窗沿依舊擺著白醋瓶，門口的鞋櫃上多了固定的酒精噴壺，出門必戴的棉紗口罩成了人人身上的標配。
菜市場和超市不再有搶購的長龍，貨架上的口罩。板藍根漸漸補齊了貨，只是大家買菜都變得乾脆利落，拎著一袋青菜。幾塊鮮肉就匆匆往家趕。
學校還沒復課，孩子們趴在陽臺的書桌看書學習，明瑤也總聽見小孩背詩的聲音，偶爾能聽見幾聲嬉鬧，很快又被家長的叮囑壓下去，上班族大多居家辦公，客廳裡的餐桌成了臨時工位，打電話的聲音隔著窗戶飄出來，和鄰居家的炒菜聲攪在一起。
距離考試的時間也越來越近，明瑤也像擰了發條一樣，狀態緊張。
她把書桌搬到了採光最好的窗邊，從清晨到日暮，幾乎都埋首在書本里，晚上去找嚴珩釋放壓力。
明瑤也沒想到，這個夢境會持續這麼久，這都已經好幾個月的時間了。
有時她也會恍惚，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的生活？
那個對她最大的危險到底在哪裡？什麼時候才會出現？
她該不會要在這裡過一輩子吧？
心裡有種十分不確定的焦慮感，明瑤只能繼續低頭看書做題。
......
考試這天，天剛矇矇亮，明瑤就醒了。
她換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吃完嚴珩煮的雞蛋和小籠包，又檢查了一遍准考證。身份證和文具袋，確認無誤後才背上包出門。
考場外已經聚了不少人，大家都戴著口罩，彼此保持著距離，手裡還捧著複習資料，小聲地揹著考點。
因為病毒的緣故，今年報考的人數較之去年降低了許多。
考場上靜悄悄的，只聽得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明瑤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攤開的試卷上，她握著筆的手穩而有力，眉頭微蹙著，目光專注地掠過題幹。
考試結束後，明瑤跟著人流走出考場，心情輕鬆了許多，剛到門口，就看見嚴珩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手裡拎著一瓶溫茶，正含笑望著她。
明瑤的眉眼瞬間彎了起來，快步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總算考完了！”
嚴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將溫茶遞到她手裡：“先喝點水。”
兩人並肩往家走，路上明瑤嘰嘰喳喳地跟他說著考試裡的趣事，說哪道題是她複習時押中的，哪道題又差點繞進去。
嚴珩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應上一句，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暖融融的光灑在肩頭，一路都是細碎的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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