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件事，想跟你們說，我和嚴珩在一起了。”
這話一齣，屋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妹妹嘴裡還含著蛋糕，聞言猛地抬眼，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看向兩人相挽的手臂，嘴邊沾著的奶油都忘了擦，滿是錯愕。
明林臉上方才的笑意瞬間斂了去，眉頭微蹙，目光在兩人交握的動作上頓了頓，神色變得複雜起來，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嚴珩順勢反手握緊明瑤的手，明瑤能清晰感覺到，他掌心帶著薄汗，指尖微繃，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抬眼看向黃慧和明林，脊背挺得筆直，語氣鄭重又誠懇，字字清晰：“阿姨，叔叔，我是真心喜歡明瑤的，往後我會好好照顧她，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黃慧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目光在明瑤臉上落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以後你們兩個.......好好的就行。”
她心裡門兒清，明瑤早不是從前那個沒底氣的姑娘了，筆試過了，眼看就要有一份穩當的正式工作，往後的路只會越走越寬，再也不是能由著家裡隨意對待的模樣。
更何況，她和明林年紀漸長，往後老了，終究還是得指望著這個女兒，如今自然更要好好待她，嚴珩這小子也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住的也近，以後家裡要是有什麼事肯定也會幫忙的。
嚴珩握緊明瑤的手，掌心的薄汗漸漸散去，重重點頭：“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
晚上吃完飯，明瑤沒有住家裡，還是和嚴珩一起回去。
明林欲言又止，但也沒有伸手阻止。
屋裡，黃慧早早就洗漱完畢躺進了被窩，臉上還敷著切得薄薄的黃瓜片，一手摩挲著被角，忽然輕嘆一聲：
“唉，沒想到大丫頭這麼快就考上了，樓上那姓劉的天天在樓下炫耀他兒子找了好工作，現在總算能壓過他一頭了。”
明林嗓音沙啞的說：“現在只是第一關，後面還有很多步驟呢，你可別嘴碎跟旁人八卦，這世上見不得咱好的人多的是，別到時候惹出閒話。”
“你才大嘴巴呢！”
黃慧頓時不樂意了，橫了他一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外號可就叫‘大嘴’啊，頭上的疤就是因為你多嘴被人打的。”
提起了往事，明林頓時沉默了下來，變成了一塊石頭。
黃慧又湊近他，摘下了臉上的黃瓜，八卦道：“唉，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啊？聽說打你的那個人坐牢了，他現在應該早就出來了吧。”
自從結婚後，黃慧就好奇這事，問過他不下十次，可每次明林都要麼岔開話題，要麼含糊其辭，從沒正經告訴過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說“年少不懂事，惹了麻煩”。
明林依舊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站起身，沒看黃慧一眼，徑直往客廳走去，背影透著幾分沉鬱。
黃慧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輕嗤一聲：“不說就算了，誰稀罕知道似的！”
......
或許人的一生中總會經歷一場變故，或早或晚。經歷之後，心像是被磨去了稜角，人便會突然變得沉默，那些過往也成了不願觸碰的疤。
明林站在窗前，拉開窗簾，看著樓下的夜色。
他摸出煙盒，抖出一支菸緩緩點燃，煙霧繚繞間，指尖下意識撫上額角那道淺淺的疤痕，粗糙的觸感貼著皮膚，瞬間便扯回了多年前的那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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