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祖冷冰冰道:“你還要做人皇嗎?我告訴你一個殘忍的事實,這個世間,根本沒有人皇!”
他的聲音冷酷至極:“當年我從大災劫中搭救出各族,我便已經知道我是一個失敗者!我搭救他們,是因為我軟弱,我見不得這些凡人,見不得這些種族死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只是一個逃兵!”
他哈哈大笑,指著人皇殿外那霧氣中的無數墳冢,大聲道:“我是這片戰場上的逃兵,我在逃亡的時候想到的只是遠離這片地獄!我逃走了,沒有與他們一起戰鬥,我獨自逃走了!我後來無數次想倘若我留下來會怎麼樣?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和他們一樣,變成屍體!”
他笑得有些癲狂:“是的,他們死了,我活下來了,變成了世人心中的人皇!世人敬重我,因為我帶著他們來到可以讓他們活下來的地方,那又如何?我只是將他們變成了囚徒,整個天都是假的,都是一個大囚籠,是一個逃不出的監獄,所有人都是囚籠中的囚徒!我並沒有帶他們逃出去,我只是將他們送入了諸神的牢獄之中!”
“人皇?哈哈人皇!這世間根本沒有人皇!”
他怒髮衝冠,踏前一步,逼近李鏡,恐怖的氣勢將李鏡籠罩在內。
“所以,丟掉你那可笑的幻想吧!放掉你心頭的負擔,你不是人皇,自始至終,人皇就是假的,只不過是將世人送入諸神囚籠的兇手!”
初祖人皇的氣勢和言語壓迫虛空,引得空間出現輕微變形,李鏡眼前一切好似凹面鏡中的事物,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拉伸。
“那什麼!”
李鏡舉起手,道:“初祖,能容我先說一句話嗎?”
初祖人皇氣勢微滯,冷哼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就是想說......”李鏡眼神遊移一陣後,撓了撓鬢角,嘿嘿訕笑道:“就是......那什麼......有沒有可能.....我不是當代人皇,所以你跟我說的這些,其實沒有多大的意義。”
“你說你不是人皇?”人皇初祖皺起眉頭,不快道:“怎麼!先前你說的那些遠大志向,還有你的目標,難不成都是糊弄我這個老頭子的!你若不是當代人皇,又豈會有這等宏大願景?”
“因為我是天聖教主呀!”
李鏡解釋道:“天聖教......魏隨風開闢的天聖教,你知道誰是魏隨風嘛?魏隨風是開皇四大天師中的樵夫天師的大弟子,而魏隨風跟隨樵夫天師學道後,繼承了樵夫天師的志向,開闢了天聖教。”
“我天聖教的理念便是神為人用,純任自然。所以,為了貫徹教旨和理念,我這個天聖教主是支援變法的,不但支援,還得親自出手引導。”
“所以......”初祖人皇眼皮劇烈跳動,道:“你不是這一代的人皇?”
“不是,不是,不是!”
李鏡擺擺手,道:“咱們倆一見面我不都說了嘛,第三十六代人皇是我家村長。他覺得八百歲正是奮鬥的年紀,打算靠著成神法活出第二世,繼續履行人皇的職責。”
“那你來這裡......”初祖人皇只覺得一陣語噎,他面色變得難看起來。
“哦!”李鏡撓撓頭,憨厚笑道:“我就是來幫我家村長給他的祖師們上墳的,歷代人皇在酆都過的不怎麼樣,沒香火沒供奉,只能跑去你的五陽神殿蹭吃蹭喝。我作為晚輩,怎麼能眼看著歷代人皇如此落魄,所以特地過來供奉祭拜。”
“我來的時候你沒看見嗎?”李鏡指著自己一路祭拜過來的痕跡,道:“我燒了一座山的香燭紙錢還有祭品。”
“所以......”初祖人皇吞了口唾沫,臉色難看非常的同時,聲音艱澀道:“我給一個不是我門下弟子的外人發了半天牢騷?”
“嗯嗯嗯!”
李鏡用力點頭,道:“雖然我很不想打擊你,也很想保護一下你的顏面,可事實就是如此,我也沒辦法!”
“哎,這也難免的,不是嗎?”
李鏡攤開雙手,一臉同情地道:“畢竟,您都活了兩萬多年了,妻子走的也早,和門下弟子也有一層厚障壁,沒人交流,更沒人溝通!心裡有點牢騷怨念什麼的,很正常!我很理解您,所以您千萬別覺得難為情,也別覺得自己像個紅鼻子小丑一樣無地自容。沒關係的,我能理解,真的!”
初祖人皇身子開始發抖,他的臉色變得鐵青,極其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