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也不敢再左顧右盼,而是學著樂福的模樣,挺胸抬頭雙手搭在小腹處,一路到了海棠院中。
正房門口有兩個小丫鬟打簾子,她低頭抬腳進門,頓時被滿室馨香撲了一臉。
屋裡是瓜果的香,燒著炭盆,上好的銀羅炭偶爾嗶啵炸響,青黛一襲藕荷色長裙端坐主位,長髮盤起,露出越發精緻可人的面容。
她手執白瓷茶杯,指如青蔥,泛著淡粉,瞧著竟比那白瓷還要奪目。
似乎聽到門口有動靜,她微微偏頭,抬眸看過來,髮髻上戴著的蝶戀花步搖折射出五彩的光。
曹慧芳一時有些不敢認,記憶裡的姚小花,是個又瘦又小的黃毛丫頭,被她一提溜就放到了人牙子的車上,換了二兩銀子,從此再也沒回家過。
後來她長大了,同村的人說,她成了主家姑娘身邊得臉的丫鬟,她爹不是沒找她要過銀子,卻被人提著刀上門威脅,險些斷手斷腳。
自此以後,姚家只當是沒有這個姑娘。
誰知前兩天又有人說,這丫頭竟然被世子爺看上,收為通房,很是寵愛,還懷了世子爺的第一個孩子,金貴著呢。
姚守田再也坐不住,曹慧芳心裡也有些想頭,便帶著兒子一起死皮賴臉的跟了過來。
“小......青黛,多年未見,你越來越漂亮了,果真是女大十八變。”
她剛嫁進門的時候,這丫頭瘦的皮包骨頭,唯有一雙大眼睛能看出幾分漂亮,這富貴人家果然養人,如今竟生的花容月貌,難怪會被世子爺看上。
“確實很久沒見了,坐吧。”
青黛示意她坐下,隨口寒暄:“慧芳姨,近來家裡可好啊?”
曹慧芳擠出一張笑臉:“好,好的很,你弟弟前段時間在酒樓找了個活計,一個月能拿八百文,他也老大不小了,要是這活能幹,我就想叫媒婆給他說媳婦兒了。”
“哦,是嗎?那挺好的,有了營生,也能有些奔頭,瞧您穿的不暖和,喝杯熱茶暖暖手吧。”
曹慧芳搓了搓手,一臉窘迫:“都是你爹那人,天天去賭錢,輸了大把銀子,欠了一屁股債,追債的人把家裡砸了一通,還把值錢的都拿走了。
小花啊,你不知道,姨這些年過的困難的很,若不是為了你弟弟,我早就和你爹和離了嗚嗚嗚......”
她語氣裡帶著委屈和控訴,捂著臉哭泣的手卻裂開一條縫,從裡面偷偷打量青黛的神情。
青黛神色平平,並無波動,任她哭了一會兒,這才道:“行了。”
曹慧芳的哭聲戛然而止,繼而小聲嘀咕:“那是你爹,如今你得了富貴,要是撒手不管,會有人戳你脊樑骨的。”
“得了富貴?”
青黛冷笑一聲:“慧芳姨是在哪裡聽的閒話?我不過是一個通房丫鬟,地位卑賤,若是惹世子妃不快,便是立刻拖出去賣了也成。”
“人家都說了,世子爺二十好幾,成婚也有好些年了,卻一直沒有子嗣,你剛得寵便添了喜,滿府都把你當成是個寶貝,怎麼可能會賣了你?”
“人家?這個人家是誰?”
曹慧芳低頭不說話。
“呦,多年不見,慧芳姨嘴倒是緊了不少。”
曹慧芳抬眸看了看青黛,這才道:“人家,人家使了銀子的,不叫我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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