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前,表哥孟安確實來找過她,倒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聽說姚家來王府鬧事,他怕她受委屈,慌忙來問。
她猶豫再三,還是去見了。
男人長身玉立,頭髮用玉簪束起,一襲青色長袍,兩手背在身後站在後門不遠處。
陽光大好,落在他身上,像是蒙了一層光暈。
青黛在門內不遠處駐足,院牆深深,陽光在這一片落下沉沉陰影,想起前世臨死前聽到的話,她忽然有些恍惚。
表哥......
背對著的孟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轉過身來,在看到青黛的瞬間,清俊疏離的眉眼被溫潤柔和覆蓋。
“姚姚。”
他腳下微動,卻又收回,兩人隔著一扇門,門內門外,卻像是隔了一條天塹。
青黛也沒挪動,只輕聲問:“表哥,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我一切都好,姚姚,你......”
孟安眼睛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先是一愣,繼而又笑:
“先前便聽聞你有孕在身,如今見到了,卻還是有一種虛浮之感,記憶中那個走路都晃晃悠悠的小姑娘,如今竟也要為人母了。”
母親早逝,曹慧芳還沒進門的那幾年,姚守田根本不管她這個女兒的死活,外公外婆心疼她,想把她抱回孟家養,可姚守田卻又死活不準。
每次看到孟家人,他便言語呼和怒罵,回家還會揍她,故而孟家只敢偷偷接濟她。
後來,她被賣,是舅舅帶著表哥,挨家挨戶的打聽,才終於在柳家找到了她。
可她籤的是死契。
想起這個,青黛笑道:“表哥,我削奴籍了。”
柳靜姝原本想扣著她的死契,但被蕭瑾年要了過來,第二天便去衙門削了奴籍。
“真的?”
孟安由衷替她高興,終於想起了來意:“上個月我才從豫州回來,看了你的來信,才知你......”
他語氣一頓,又道:“回來後我有些忙,前幾日才聽說姑父被人斷了手腳,如今臥病在床。
又聽說先前他來找你,以他的脾氣,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姚姚,你可受委屈了?”
原是為了這事,青黛搖頭:“他只是來要了幾回銀子,後來就癱在床上不能動了。
我給了曹姨五百兩,讓她好好照顧我爹,就當是全了我的孝心,其他的,我也做不了什麼。”
“這樣便好,旁人也指摘不了你什麼。”
孟安知道表妹向來是個有成算的,必不會讓姑父佔盡便宜,只是姑父到底是親生父親,孝字壓下來,表妹難免要委屈些。
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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