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的衣裳不是私產,有規制,即便是下人穿的,也不能隨意帶回家中,一般穿舊了,穿破了,都是收回庫中,統一拆改。
若有私自帶回家中或者變賣,屬於偷盜,私藏公物,嚴重者可直接發賣。
不過,若是主子賞的,那就另當別論,但一般能得賞的,都是府中有頭有臉的丫鬟婆子,普通和下等的僕役可不敢奢望。
故而張側妃定的這個恩典,於這些僕役來說,實在不算小氣了。
能領新衣,還能把舊衣裳帶回去,雖然主子說要拆改,不準外人穿著王府下人的衣裳到處晃悠,但這都是小事。
青黛忙碌起來,一來,這些舊衣裳得登記在冊,當面拆了之後才能領回去,二來便是布料取用,也得記賬,三來,張側妃說的,主子們省下來的銀錢,要用來佈施,這又得單獨記賬。
她這幾日算盤都要打的冒出火星子了,竟也顧不上擔心外頭的事。
這日,晉王妃派人來請她去主院,到的時候,意外發現柳靜姝也在,她面色倒是不錯,就是瞧著比以往沉靜了許多。
“妾身給王妃請安,王妃金安,給世子妃請安,世子妃萬福。”
“嗯,起來吧,賜座,上茶。”
晉王妃端坐主位,見她過來,笑問:“澤哥兒他們睡了嗎?”
“回王妃,來的時候兩個孩子正在吃奶,中午應該是要眯一會兒的。”
“嗯,挺好。”
晉王妃看了眼柳靜姝,又道:“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只不知你們是否有空。”
柳靜姝抿唇淺笑:“兒媳整日在春暉院中閒來無事養身體,自然是有空的,就是不知姚孺人那邊如何,聽說她近來忙的很。”
青黛道:“妾身初掌庫房,一時有些忙亂,叫世子妃見笑了,好在如今都走上正軌,妾身也不必日日守著。
再說了,王妃您有事吩咐,妾身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到一邊去不是?”
她俏皮一笑,並不顯得恭維,言語中帶著說笑的親近。
晉王妃輕笑一聲,開門見山:“這不是北地大旱,百姓四處逃難,有些流民一路南下,輾轉到了京城。
但京城城內人口也多,沒那麼多的地方安置流民,皇上下旨,叫他們暫時在城門口附近安營紮寨。
但如今的問題不光是安置,這眼瞅著已經入秋,再過段時間怕是就要霜降,那些流民缺衣少食的,如何能抵擋的住?”
柳靜姝明白晉王妃的意思了,接話道:“母妃是想設棚施粥,救濟災民?”
“確有此意,我還想著,帶你們兩個親自去城門口布施,你們一個是瑾年的正妻,一個是瑾年唯二子嗣的生母,既能代表瑾年,也能為瑾年積福,只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青黛剛要開口,就聽柳靜姝率先道:“這是極善之事,兒媳願隨母妃前去。”
“妾身也願隨王妃前去施粥。”
晉王妃很是欣慰:“如此便好,只是你們做好準備,這些流民如今尚在惶恐之中,言行舉止難免粗俗,到時候你們別被嚇到了。”
她們身處高門大院,從未見過市井中人是什麼模樣,尤其那些流民逃荒千里,衣冠不整,形容枯槁,乍然見到,定是要害怕的。
今日叫她們過來,也是想提前提醒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