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順勢收回了目光,對著晉王妃笑容滿面:“王妃,我家靜姝性子單純,耳根子軟,容易被人哄騙,若是給王府添了些麻煩,還請您原諒則個。”
“咳咳。”
柳老夫人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帶了警告的意味:“既己嫁做人婦,一切便都該由夫家做主和教導,你這個當母親的,不準多話。”
“是,是兒媳多嘴了。”
柳夫人趕緊低頭認錯,跪坐在柳老夫人身側,替她斟茶倒水,自己則像個丫鬟一般,連桌子的邊都摸不著。
柳靜姝是個疼母親的,她忍不住開口:“母妃,不如讓母親坐兒媳這兒吧,帳篷裡地方不大,都坐在一起,難免有些擁擠。”
難得有這份孝心,雖然從未這麼體貼地對待過她這個當婆母的,晉王妃還是點了頭:
“行。”
有她這話,柳夫人卻不敢立即起身,待見到柳老夫人眼皮半垂,輕抿著茶並不說話,便知道她這是也同意了。
母女倆坐到了一起,柳夫人順勢把柳靜姝的手拉到了自己懷裡,在她手心落下一個“雨”字。
雨?小雨,是中午那個和青黛有幾分相似的丫鬟。
祖母是為此事而來?
柳靜姝心裡燃起希望,祖母胸有丘壑,她能出面替自己開脫,那此事定是有轉圜之地。
柳老夫人並未首接說明來意,而是看著外頭一眾騎馬呼嘯著打馬球的年輕男女,感慨道:
“想當年,老身亦是馬球場上的好手,昔日曾與幾位閨中姐妹結成馬球隊,縱是世家男兒上場較量,亦難是我們對手。
如今幾十年過去,姐妹們分散各方,也不知道今生能不能再相見了。”
晉王妃道:“曾聽太后提起過老夫人當年的英勇,真不愧是將門虎女,我亦深感佩服。”
柳老夫人卻又嘆了口氣:“昔年光景難再現,偏偏我這些子孫兒女,沒一個爭氣的。
有時候我總會在想,是不是當年我太過操心,以至於這些孩子們長大了,卻沒一個有他們的先祖遺風。”
這誰能知道呢?外面看著光鮮亮麗,閨閣之中時,旁人皆贊其知書達理、溫婉端莊,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晉王妃心裡這般想,面上卻依舊淡笑:“咱們這樣的人家,子嗣眾多,難免會出幾個紈絝子弟,不成才就不成才吧,別惹禍就成。
就怕那些手段淺顯,卻自視甚高,屢出昏招,原本好好的家裡,攪得那叫一個烏煙瘴氣。”
話中有話,這誰都能聽得出來,柳老夫人卻很是贊同地點點頭:
“王妃說的很是,正所謂,妻賢夫禍少,夫正家道興,兩相得宜,方為長久。”
這是暗諷她家瑾年不正?
晉王妃淡笑的表情立刻收了,剛想說什麼,就聽柳老夫人又道:
“我家靜姝雖有幾分愚鈍,好在是個有福氣的,嫁到了晉王府,有王妃您這樣處事公正的婆婆在,又有世子那般端方持重的丈夫提點著。
我是不擔心她,她這輩子啊,肯定錯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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