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皇家狩獵場。
一聲破空的鞭響,馬蹄飛揚, 帶起一陣塵土,皇上一身明黃錦袍一馬當先,太子緊隨其後,身後一眾護衛,呼啦啦往山林深處而去。
而早先被放出來的兔子,鹿,野雞等獵物,在獵犬的驅逐下,慌不擇路地飛奔著。
不遠處的帳篷內,青黛一手搭在額前,眯著眼睛眺望遠方,但人實在太多了,蕭瑾年又在前列,根本看不見人影。
反倒是最後面的一群小將中,澤哥兒和姝姐兒一身騎馬裝,身下各有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鞭響之時,也像模像樣地“駕”了一聲。
五歲的孩子,個頭卻比同齡人大上一圈,小臉板著,十足的認真,一手揚鞭,一手執弓,英武得很。
“大哥哥!大姐姐!加油!”
三小隻還不到西歲的年紀,不在此次小將之列,這會兒對著哥哥姐姐的方向,嗓子都喊啞了。
一水兒的三個男孩兒,長得一模一樣,穿的也是一模一樣,眾女眷收回眺望的目光,不自覺地便往這邊看了過來。
晉王妃摸著二哥兒的腦袋,笑道:“好了,回去喝杯茶潤潤嗓子,再喊下去,嗓子可就要遭罪了。”
青黛跟在身後一起進了帳篷,耳邊不知哪位女眷感慨了一句:“皇上聖躬康健,當真意氣風發,龍馬精神。”
這本是一句恭維的話,但在場的人先是一靜,繼而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一般,眺望的眺望,喝茶的喝茶。
唯有她身邊的人擠出一抹笑來,胡亂“是啊是啊”地恭維兩句。
要說皇上自登基以後,夙興夜寐,日理萬機,兢兢業業,時常聽說,他批改摺子到深夜,若遇緊急之事,便是半夜三更,也得爬起來先召集諸臣議事。
著實是一位勵精圖治的好皇帝。
但年輕時,這般勤於政事倒也無礙,如今他卻己經年逾六十,年事己高,再這般熬著,那便是不顧龍體了。
這不去年齊魯之地發生強烈地動,死傷無數,京城有所感,亦坍塌了不少房屋,訊息一傳開,民間人心惶惶。
皇上當即下了罪己詔,連夜召集大臣商議如何處理因地動帶來的一系列影響。
這一商量,便是從半夜三更商量到第二天下午,老皇帝帶著老臣子,皆是白髮蒼蒼的年紀,最後還是太子假裝體力不支暈倒,這才讓這些老頭停下休息。
當時皇上還笑著說,這年輕人的身體,還比不上他們這些上了歲數的,誰知當天晚上,他批摺子批到亥時,剛要起身要去休息,眼前就是一黑,暈倒了。
皇上昏迷在床,太子蕭瑾承臨危受命,好在他參政多年,處理一應大事都手到擒來,待皇上半個月後甦醒,齊魯之地的百姓都己經安置在了帳篷內,駐兵正在搜尋倖存者。
父子倆感情還是不錯的,因而蕭瑾承見皇上醒來,自是不勝歡喜,然而皇上的第一句話卻是:
“太子,你長大了,己經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儲君,乃至未來的君王。”
平靜略帶沙啞的語氣,和深沉的眼神,蕭瑾承當即就跪下了。
花甲之年的皇帝,而立之年的太子,經此一事,朝堂後宮的氣氛便微妙了起來。
更別說,其他皇子,也慢慢長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