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看到了人群中的柳靜姝。
文芳也看到了,她正想往那邊挪腳步,卻忽然被身邊的丫鬟拉住了胳膊,丫鬟將她拉到離青黛遠了一點的地方,在她耳邊低語:
“姑娘,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那位姚側妃居心不良,拿您當刀,您雖是順勢而為,但萬一她也想要世子妃的位置呢?
您現在和那位世子爺沒什麼交際,這婚事八字沒一撇,她拿您當刀除掉世子妃,可曾給過您一句承諾或憑證?
即便她願意幫您,可蕭世子喪妻之後,也不可能立即另娶啊!”
被急躁衝昏了頭腦的文芳忽覺腦袋一震,丫鬟的話像是一盆涼水,首首地潑在她的腦袋上,她忽然就清醒了。
是啊,她怎麼能保證姚側妃會幫她坐上世子妃之位呢?
明明她自己有子有寵有地位,即便不能扶正,肯定也不願意頭上再壓下一個年輕有家世的世子妃。
“壞了,我們上當了。”
文芳揪住丫鬟的手,回身看了青黛一眼。
“主子,文姑娘......”
“我知道,沒關係。”
青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本來也只是藉著她,來組這個局而己。”
“可是那位,萬一反水......”
“紅櫻身體堅持不了多久了,即便是為了家人,也不會猶豫,何況,她心裡也有恨。”
紅櫻能有今日,全拜柳靜姝所賜,當時說好的,雖罰她去刷恭桶,但過了風頭之後,就尋個由頭將她調離,但說是這麼說,轉頭柳靜姝就把紅櫻忘到了腦後。
紅櫻先前作為柳靜姝的陪嫁大丫鬟,向來眼高於頂,對底下的人呼來喝去,從不客氣,這不一朝失勢,還被分到了最下等的淨房。
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都卯足了勁兒去奚落她,起先不敢說的太過,只暗戳戳地陰陽。
後來半年過去,見世子妃顯然己經記不起這人,便更是變本加厲,髒活累活全都堆到了紅櫻頭上。
什麼?太累了不想做?
那就棍棒伺候!
紅櫻不是沒想過去求柳靜姝幫幫她,但她穿著最低等的奴僕衣裳,連春暉院的門都摸不到。
說好的三年,誰知這一待,就待了五年,紅櫻的身體,生生被折磨出了一身的病,面色蒼白,整日咳血。
淨房的人見她這副命不久矣的樣子,怕她的病會傳染,於是將其裹了塊布從後門處運了出去,想把人丟到亂葬崗去自生自滅。
青黛發現了,救了紅櫻,但她身體己經是強弩之末,只剩幾個月的生命。
紅櫻家裡,父母己經年邁,弟弟是個不爭氣的,以往她送回家裡的銀子全都被他敗光。
沒有家業也就罷了,好歹有田地,但他為了生兒子,一連生了七個丫頭,前面幾個,除了嫁給鰥夫的大丫頭,其餘也是賣的賣,送人的送人。
最後還剩個七丫頭,才五歲的年紀,紅櫻的弟弟卻要把她賣到窯子裡去,十兩銀子,只為把他那唯一的兒子送去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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