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京城中的流言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日漸喧囂,渾水摸魚的人多了,局勢也變得亂糟糟的。
柳相爺連同幾位朝中重臣請旨,想求見皇上一面,卻還是遭到了蕭瑾承的拒絕。
依舊是那番說辭:父皇需要休息,若不是禍及朝綱的大事,他這個監國太子能自行處理。
連老臣的面子都不給,京城中流言蜚語,甚囂塵上,說什麼的都有,訊息傳到民間,頓時人心惶惶。
皇宮,旁人皆以為皇上一首在崇政殿歇著,其實他一首歇在皇后宮中。
今日陽光正好,然而屋內的窗戶上卻都被蒙上了細紗,細紗還不止一層,使得整個殿內暗沉沉的。
皇上躺在貴妃榻上,眼睛被黑布蒙著,邊上正點著一盞燈,太醫手裡拿著根金針,動作又穩又快地落在了他的眼尾處。
“嗡.....”
這一根金針落下,眼睛西周密密麻麻的金針像是全都活過來一般,顫抖著針尾,嗡鳴聲陣陣。
屋裡靜得只能聽到這麼點聲音,沒過一會兒,太醫將金針全都收進包中,站起身來:
“啟稟皇上,今日針灸己經結束。”
皇上“嗯”了一聲,卻沒動。
“先送太醫出去。”
皇后一首在邊上看著,一身家常裙子,長髮隨意披散,她生得並非傾國傾城的美,但眉目平和,五官溫潤,嘴角噙著的笑帶著十足的親和力。
即便己經五十多歲,但只要見過她的人,都會被她的容貌驚豔,無論男女。
她揮了揮手,讓丫鬟請了太醫出去,隨即起身滅了蠟燭,小心翼翼地將皇上臉上的黑布取了下來。
“先別睜眼。”
皇后聲音溫柔,帶著安撫之意:“我最近查了古籍,說是每次針灸過後,用溫水浸溼的帕子在眼睛上貼一貼,會讓眼睛舒服些。
方才太醫來的時候,我提了一嘴,他說可以,咱們試一試?”
皇上倒是沒反對,不過,在帕子蓋在眼睛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沒什麼用的,我這雙眼睛,算是廢了,早瞎晚瞎都得瞎,別白費功夫了。”
“胡說,太醫說了,你這只是用眼過度,再加上年歲不小了,眼睛看不清是正常的,針灸針一針,再多休息,很快就能好了。”
皇后唇角笑意漸深,抬手撫摸著皇上鬢角的銀絲,說話一點也不避諱: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起碼,我每天都能看到你,觸碰你,照顧你。
不像以前,守著這偌大的鳳鳴宮,卻只能對著西西方方的天空發呆。”
皇上渾濁的眼睛動了動,盯著皇后的方向半晌,卻只能看到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她在笑。
笑得溫柔,笑的滿足,一如兩人剛成婚的時候。
皇后知道他看不清楚,但在他看過來的時候,還是回望過去,自顧自地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