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十七個小時之前。
李芸目送魏大橋開著車離開，抖了抖身上的灰。
今天是二月一號，離過年也就剩四五天。
西北風裹著黃土碎末跟雪，在黃土塬上嗚嗚地刮。
天陰沉沉的，哈口氣都能凝成白霧，雪要下不下，周圍陰冷的很。
李芸站在村口，視線放在團購系統的九千多餘額上。
高興之後，就是老太太式的穩當與盤算。
李芸上輩子窮怕了，苦怕了，這輩子手裡一有錢，她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賺更多的錢。
她輕輕掰著手指，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
小草廟村需要四千斤糧食，臨期白麵三毛一斤，摺合年代幣三分一斤。
還有黃心沙瓤土豆四毛五一斤，摺合年代幣四分五一斤。
紅皮白瓤紅薯更便宜，三毛五，摺合年代幣三分五一斤。
賣家發起拼團的時候就提前說了，這些白麵放的太久，有很多生了蟲，只能賣去做飼料。
——但對於五九年的人來說，只要能填飽肚子，那就是好糧食！
臨期麵粉只是生了些米蟲，篩一篩。淘一淘，依舊是雪白的好面。
現代機器打出來的面，可比供銷社憑票供應的富強粉白多了，只是生蟲還要過篩，成本太高，賣家才當飼料賣。
土豆和紅薯更是耐餓的好物，蒸。煮。烤，怎麼吃都頂飽，是饑荒年月裡最實在的口糧。
什麼？
白麵生了蟲只能拿去做飼料？
這別說想都不敢想了，光是提出來都得被人罵死的程度。
至於小草廟村要的這四千斤，李芸既要考慮能不能飽腹，還要考慮價格，以及耐不耐放。
......
......
李芸思考一下，最後買了四千斤臨期白麵，一千斤的土豆，一千斤的地瓜。
臨期白麵一百二十塊，土豆四十五塊，地瓜三十五塊，合計兩百塊整。
李芸在團購群裡只加一分錢一斤的薄利，幾乎等於半賣半送。
這點差價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往鋼廠。運輸隊跑幾趟就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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