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個個都有拳頭大，白白胖胖的，暄軟得很，一層一層小褶上泛著一層細膩的油光。
捏一下，甚至能彈回來。
看著就頂飽，看著就饞人。
這年月的人，一年到頭能啃上幾口摻了沙土的玉米麵餅子，就算是好日子了。
更多時候，是吃糠咽菜。
好多家都把野菜。榆樹皮。甚至觀音土和著粗糧面蒸成糰子吃。
摻了觀音土的糧食嚥下去剌嗓子，而且吃多了還拉不出來屎，遭罪的要命。
——像這樣純白麵。還裹著肉餡的大包子，好多人別說是吃，連想都不敢想。
那是城裡幹部家庭逢年過節才能沾著邊的稀罕物。
......
“還是柴火灶蒸出來的包子香，有些預製......有些賣的包子啊，你看著也鬆鬆軟軟，白白胖胖的，可吃進嘴裡就知道不是一個味，不好吃。”
李芸把包子拾在一個粗瓷大簸箕裡，轉頭跟李春梅搭話：
“姐，今天咱吃包子跟紅薯稀飯，你這腸胃調理了幾天，也該能吃葷腥了。”
之前她怕李春梅太久沒沾葷腥，一下吃太油容易腸胃不適，所以就沒往回拿肉。
這段時間李春梅被她養的總算氣色好一點了，雖然看著還是瘦，但最起碼沒之前那麼駭人了。
“白麵包子咋還能不好吃呢。”
李春梅端著新編的簸箕，又往鐵鍋裡添了水，丟進去幾個洗乾淨的紅薯，一把子米：
“這真是神仙過的日子......我記得咱爺爺老了（去世）跟前，就想喝一碗熬得稠稠的白米粥。
可家裡實在沒糧食，我爹就跑去人家黃蘿蔔（糖蘿蔔，用於飼養牲畜）地裡偷蘿蔔，結果叫人抓住了，逼他吃牛屎才肯放人......”
說著說著，李春梅沒再說下去。
這還是李芸頭一回聽見關於姥爺年輕時候的故事，但她也沒問李春梅想不想回家看看。
——問這個話，純屬脫褲子放屁。
李芸對於姥姥姥爺印象不深，但跟小姨李春紅很親。
她知道李春梅其實一直都有些埋怨姥姥姥爺，當初非要把她嫁到成家。
況且這會兒李芸也不曉得李春梅對李家是什麼態度。
所以李春梅沒提，她也就不主動問。
......
“姐，你嚐嚐這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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