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餡的香氣在嘴裡炸開，油潤潤的，是實打實的豬肉餡。
他心裡一驚，這年月，肉比金子還貴，李芸居然隨手就拿出肉包子招待他們，可見家底不薄。
“呵呵，剛吃了早飯來的，這會兒還不餓呢。”
他尷尬一笑，忙把剩下的包子包進隨身帶的手帕裡，小心翼翼揣進懷裡。
看樣子是打算帶回去給家裡人吃。
幾人只默契地當做沒看見。
“香！這包子是嫂子包的吧，香，真香！這手藝，都能去國營飯店當大師傅了”
另一邊的江麗則坦然的多，她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美的直咂嘴：
“李芸同志，不瞞你說，我已經大半年沒吃過肉了，平日裡食堂連點油星子都見不著。
頓頓蘿蔔白菜，白菜蘿蔔，有點洋芋紅薯那都算是改善生活！
哎，我就實話說了，今天我厚著臉皮求馬書記帶著我上門，實在是不該——可我們紡織廠實在是沒辦法了。”
她放下包子，臉上的笑意褪去，語氣誠懇，帶著幾分自責：
“之前張衛民的事，廠子裡已經知道了，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到位，廠裡工人犯錯沒能及時處理。
我先在這裡給你賠不是。
張秀英已經被廠裡辭退，她哥哥張衛民呢，也已經被停職反省，正在接受組織審查。
你放心，廠裡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絕不讓他們再胡作非為。”
李芸看著她沒吭聲。
“李芸同志，不，妹子，我比你大，就託大叫你一聲妹子。”
江麗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我今天上門呢，一來是道歉，二來，是真心想請你幫幫忙。
眼看還有幾天就過年了，紡織廠幾百號女工都餓著肚皮，在生產線一站就十幾個小時。
大家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現在到處都缺糧食，缺得厲害。
你不曉得，廠裡上了年紀的老工人，還有職工家屬的孩子，好些人天天吃加了麩子粉，花生殼粉的代糧，吃到拉不出屎，只能用樹枝往外扣......”
說到這，江麗眼眶發紅：
“我知道，之前張衛民得罪了你，我貿然登門，你肯定不高興見到我們紡織廠的人。
可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請馬書記和丁秘書做說客，陪我一起來。
我不奢求你能像給運輸隊那樣，弄來大批豬油，只希望你能幫幫忙......
哪怕搞點糧食，讓工人們能安安心心過個年，我江麗，我們紡織廠，這輩子都感激你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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